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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澄说，“他也从来不催。”
刘梓霖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黑漆漆的，但她闻到了一股药味——碘酒、酒精、草药混在一起的味道，浓烈而刺鼻。
“周大夫一个人住在这里？”
“就他一个人。
他老婆几年前死了，没孩子。”
刘梓霖没有再问。
她们继续往前走。
安澄带着刘梓霖走过黑市的入口——白天热闹的排水渠此刻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又走过几户学生的家，安澄一一指给她看，告诉她谁家有几个孩子，谁家的父母在富人区打工，谁家只剩下老人。
刘梓霖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走了一个多小时，她们来到了贫民区边缘的一片空地。
这里原来是一个小广场，现在荒废了，地上长满了杂草，只有几根歪歪扭扭的电线杆立在那里。
安澄在一根电线杆旁边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石头，示意刘梓霖也坐。
刘梓霖坐下来，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把整个贫民区照得像一幅黑白照片。
“你看到了吗？”
安澄指着远处那片低矮房屋中的几处灯光，“那些亮着灯的人家，有的在做饭，有的在补衣服，有的在哄孩子睡觉。
都一样，不管在富人区还是贫民区，晚上大家都做差不多的事。”
刘梓霖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些灯光很微弱，不像富人区那样灯火通明，而是零零星星的，像散落在黑暗中的萤火。
“但是不一样，”
刘梓霖说，“富人家的灯，亮了可以照亮整条街。
这里的光，连自己家的角落都照不全。”
安澄没有反驳。
“你说得对，”
她说，“是不一样。
但日子总要过。”
刘梓霖转过头看着安澄。
月光下，安澄的脸很平静，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看开了所有事情之后的从容。
“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刘梓霖问。
安澄想了想：“不公平。
但恨有什么用？我又不能把那些富人的灯抢过来。”
“如果有人能把灯抢过来呢？”
安澄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
“你是指谁？”
刘梓霖没有回答。
她移开目光，重新看向远处那些零星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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