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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习惯了以人的形态出现在夜里，虽然每次出门都提心吊胆，但安澄在旁边，她就不那么怕了。
安澄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她。
月光从门外涌进来，把安澄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刘梓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门槛。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贫民区特有的气味——煤烟、垃圾、潮湿的泥土和远处工厂排出的废气。
刘梓霖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皱眉了。
她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后跟在安澄身后，走进了巷子。
安澄走得很慢，像是在特意配合刘梓霖的脚步。
“从这边走，”
安澄指了指左边的一条小路，“那边有几个地方，我想让你看看。”
“什么地方？”
“我白天经常去的地方。”
她们穿过一条窄巷子，两边是低矮的砖房，有的门上挂着破布帘子，有的连门都没有。
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漆黑一片，安澄点了一根从家里带出来的蜡烛头，借着那点微光往前走。
“这里是小月奶奶家，”
安澄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下来，“小月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女孩，她奶奶腰不好，我隔几天就来一次。”
刘梓霖看了看那扇门。
门板上有好几道裂缝，从裂缝里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们住在这里面？”
“对，就两个人，小月和她奶奶。
小月的父母都死了。”
刘梓霖沉默了一会儿。
“你经常来，她们不会觉得奇怪吗？”
“习惯了，”
安澄说，“贫民区就是这样，大家互相帮衬。
你不帮别人，别人也不帮你。
日子过不下去。”
安澄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口看了看，然后转身继续走。
她们拐进另一条巷子。
这条巷子更窄，两边墙壁上的灰泥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头。
路面上有积水，安澄绕过去，刘梓霖没注意，一脚踩进了水坑，凉水灌进鞋里。
她低头看了看湿了的鞋子，没有抱怨，只是加快两步跟上了安澄。
“这里是周大夫的诊所，”
安澄指着一间门口挂着旧白布的屋子，“上次那个吞了玻璃珠子的孩子就是在这儿救过来的。
周大夫是这一片唯一的医生，什么病都看，没钱也给看。”
“他不收钱？”
“收，但遇到真没钱的，他就记在账上。
那些账基本都收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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