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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沈渡的出租屋
沈渡没有开灯。
她坐在窗台上，膝盖抵着胸口，看着窗外的路灯。
路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像一个在呼吸的活物。
这是她坐了六年的位置，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能看到妹妹生前最喜欢的那棵梧桐树。
树还在，叶子落了又长，长了又落，不会因为少了一个看它的人而改变任何事。
她的手机亮了。
幽灵。
“你还想知道真相吗？”
沈渡犹豫了很久。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只回了三个字：
“你是谁？”
回复几乎是瞬间的：
“你猜。”
沈渡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自己的声音。
安静了八个小时，她开始不习惯了。
她甚至开始想念妹妹的声音——那个温柔的、会叫她“姐姐”
的、会替她挡住所有恐惧的声音。
即使那个声音是假的，即使那个声音是苏晚伪装的，即使那个声音来自一个没有身体的人。
她想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冷队，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老余。”
“织网公司的那个工程师？他不是帮了你们吗？”
“他帮了我们。”
沈渡说，“但他知道的事太多了。
他知道温若的脑死亡时间，知道苏晚的自我删除方式，知道怎么让五个人同时进入意识夹层。
这些信息，一个退休返聘的工程师不该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在怀疑他？”
“我在怀疑所有人。”
沈渡说，“包括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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