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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益在这样的友人间,也会感到落寞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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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益不同于他的易堂朋友的,还有晚年的吃斋念佛。
邱维屏撰文祭林氏,说其人“先此几二十年已尝素食,日诵梵咒”
(《易堂祭林用霖文》,《丘邦士先生文集》卷一六)。
林时益则自比“散木”
,无所用于世,也无所求于世(《章江舟次酬闵用昭》,《朱中尉诗集》卷一)。
伯子曾因孙无言“日日言归,更十载而竟未之得归”
,说到“隐之至难”
(《赠孙无言归黄山序》)。
林时益的冠石耕山,不但安于贫贱,而且安于寂寞,较之同堂的魏氏兄弟、彭士望,所为也“至难”
,非有他那种强毅、坚忍则不能——却像是并不被朋辈由这一方面欣赏。
魏氏兄弟所失望于林时益的,就应当有世俗所乐道的“林下风致”
。
叔子《朱中尉传》说林时益“近十余年,益隐畏务,摧刚为柔,俭朴退让……晚又好禅,尝素食持经咒,尤严杀生戒,见者以为老农、老僧”
。
彭士望《祭魏叔子文》,写到当叔子、季子年方壮,常许为林氏死;到林氏老病,“专艺植,逃禅,不留意世事,叔子曰:‘吾向许君死,今不为君死矣。
’确斋安之”
(按确斋即林时益)。
在我看来,这件事上,无论叔子或林氏,都气象阔大光明。
林时益本人何尝没有“久隐苦穷隘”
的感慨(《春日山中怀周伯恒宪使》,《朱中尉诗集》卷一)!
岁月与日常生存的消磨令人麻木。
对着怀有遗民心事的僧人,他也曾感到过愧恧(《送匡公还九奇峰》,同书卷三)。
林氏坚持自己的人生选择,却无妨其笃于友情。
他曾在诗中一再叙述与易堂的因缘。
由与易堂的关系这一面看,林氏不能像叔子、彭士望似地拥抱,也不像曾灿的游离,却以他的方式,表现出了平静而柔韧的,对于友情的坚守。
林时益与诸子交,实在算得上初终不渝。
伯子曾对子弟们说,他的这位老友住在冠石二十余年,因了为儿子完婚而挈家回南昌,在南昌发病,没有来得及行礼,匆忙离别了妻子而赶回易堂,说:“吾病恐死,欲死于吾朋友。”
更令伯子感动的是,林氏在自己的诗中,却“不作矜重激切之词”
,比如不像别人那样,“重言朋友,则务必轻言妻子”
——伯子由此而更加领略了其诗其人的“深厚安雅”
(《与子弟论文》,《魏伯子文集》卷四)。
侨寓宁都期间,林氏曾数度返回南昌,每一次都去而复来。
“康熙七年,诏故明宗室子孙众多,有窜伏山林者,悉归田庐,姓氏皆复旧”
,而林氏“寄籍宁都久,不乐归”
(《国朝先正事略》第1038页)。
他早已将赣南这一片土,认做了埋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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