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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今人费解的是,何以张罗救助,就“浅之为丈夫”
了呢?
读了这篇文字,我却不能不有另一番惆怅。
在我看来,“颓然相对”
的老夫妇中,老妇的处境,较其夫更凄苦、绝望。
为了保全节操,自己饿就是了,老妻也陪着挨饿,总觉得近于不情。
读了这故事,不能忘的倒更是那老妇。
丁巳(康熙十六年)孟夏在吴门,叔子曾寓红板桥南楼,据他自己说,“宾客早暮至不绝,每夜断灯火上,始得从容盥漱者几二月”
。
其时有华子三者,得叔子的诗,捧读而泣,“哭二日夜,两目尽肿”
。
送叔子到船上,子三“哭不能起”
,以至令叔子想到“赵景真一见嵇叔夜,千里追逐,狂病阳走”
,尽管他也自谦不能当此盛意(《华子三诗叙》,《魏叔子文集》卷九)。
也是在这一时期,叔子结交归庄,据说每当叔子要“束装行”
,归庄就“涕泣”
以至“失声”
(同书卷一四《哭莱阳姜公崑山归君文》)。
倘若这类记述不曾夸大,那么叔子令人依恋之深,无论山居还是出游,都得到了证明。
叔子本人也长于描述这种场面,不厌其细,笔墨间不无陶醉。
令吴越人士为之倾倒,或许已超出了他的预期。
彭士望《魏叔子五十一序》说:“魏叔子庚戌间再游吴越,人传诵其文章,谓为南宋来所未见,求之者无虚日,日削版待之,朝成夕登,即日流布;海内所推一二耆旧大耄之老,争识面引为忘年交。
士无识不识,皆知有宁都魏叔子。”
一些年后,彭氏为“三魏”
后人的文集作序,还说到庚戌那年的除夕,叔子“归自淮扬,文名大震,一时钜公尊宿,或云数百年所未见,人得其篇牍,咸珍异藏弆以为荣”
(《魏兴士文序》,《树庐文钞》卷六)。
庚戌那年叔子四十七岁。
由叔子这一时期的文字看,他本人也自待不薄。
人恰如其分地估量自己,谈何容易!
经了近二十年的游,不消说志意日广,见闻也日增。
但我所读过的东南人士的文字,与叔子有关的却难得一见,因而无从推测那些文化过熟的吴越人士,是否真的由这来自赣南的书生身上,感受到过山中的清新之气。
可以确信的是,在此期间并不曾发生过如当年与彭士望那样的遇合。
待到年过五旬,叔子虽勉力出行,意气已大不如前,自说“山居郁陶,辄思一畅生平;出门观览,壮心顿消”
(《寄兄弟书》)——确也是老之已至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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