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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重大,因为关涉身分:留在山上,即选择为遗民(当然这身分在此后的岁月中也可能更改);出而应世,则多少意味着放弃遗民身分。
叔子、季子选择了前者。
到叔子准备出游吴越的壬寅这年,永历已死于吴三桂之手,两年后(甲辰),张煌言就义;虽郑氏在台湾仍奉永历正朔,事实上抵抗运动已大致平息。
叔子这一年决定出游,自然是经了深思熟虑的。
当此时王夫之已避居湘西,黄宗羲正在撰写《待访录》。
这一年顾炎武在北中国,曾出古北口,往蓟州,又曾谒北岳恒山。
其《五十初度时在昌平》一诗中,有“远路不须愁日暮,老年终自望河清”
句——遗民中的顽强者,心也还未死。
不止入不入城市,如叔子这样的入山、出山,在其时也不免有繁复的政治及道德语义。
叔子、季子当年的选择山居,即示人以坚持甲申之际的政治立场。
既然那时以入山为拒绝甚至反抗,那么局势稳定后的出山,无论是出应世务,还是如叔子这样的出游,都不免有了严重意味。
当此之际,遗民的“心防”
不可能不遭遇重大冲击。
一入一出,的确也构成了易代之际一部分士人人生的两个段落。
倘若想到十八年后叔子死于道途——彭士望的说法是“野死”
,未尝不可以认为,这一“出”
参与铸成着他的命运:出山在叔子,含义岂能不严重!
城乡(包括山)的道德意义,甚至不待“易代”
才有。
尽管有明一代城市、商业有了大幅度的发展,保有洁癖的士人,仍然坚持以城市——尤其商业繁荣的城市——为“浊世”
。
因而叔子下山前的精神准备,还包括了准备着涉足浊世。
他一再提到杜甫的诗句“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
——事关“清浊”
,意义岂能不严重!晚年的季子,也引了杜甫的这两句诗,说每当还山,即觉“真趣自多”
,而“每下至山麓,面目渐换”
(《答李元慈》,《魏季子文集》卷九)。
至于伯子的出而“应世”
被描写为“自污”
,也应当既指与异族的权力者交接,也指踏入城市这浊世。
伯子自己也说:“一自入城郭,竟如投网罗”
(《杂兴》,《魏伯子文集》卷七)——可以作为人受制于自己制作的文化符号、自己的文化想象的例子。
明末名臣孙承宗早就说过,“士一涉世,真气渐靡”
(《应天乡试录后序》,《高阳诗文集》卷一一)。
本来,“真气”
也赖有某种隔绝,包括对于东南名士文化较少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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