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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像是一种特色。
易堂中人对此想必很自觉,叔子就一再说到。
程山谢文洊门下,封濬、甘京、黄熙等人年相若,与其师谢氏的年龄也相去不远(三人中年长的封氏,不过少谢氏五岁),却对其师执礼甚恭,与那些年少的弟子旅进旅退,行礼如仪:气象不消说不同于易堂。
叔子说他“与程山师弟并为昆弟交”
(《封禹成五十寿序》,《魏叔子文集》卷一一),也即以易堂的作风与程山交往。
易堂中的修省活动,几乎动员了在此聚居的所有人员。
甚至叔子之妇也参与了规过。
叔子记有他的内人对他说:“汝做一件好事,便喜动辞色,何浅也。”
叔子则认为人在妻子婢仆前最无忌惮,“能于此随事受规,亦能补朋友所不及”
(《里言》)。
如此看来,修省确也算得易堂的一项“共同事业”
。
只是上面那一种“易堂作风”
也自有弊。
叔子就曾对李腾蛟说:“吾堂之病,一在议论过高,一在意见互立。”
(《复李咸斋书》,《魏叔子文集》卷五)说得很中肯。
“相砥”
以内部的紧张,强化了群体感、相依存感,却不能不以挤压个人空间为代价。
叔子期待于易堂同人的,“首在洞然见其胸臆”
(同上)。
交友而要求彼此洞见肺腑胸臆,在现代人看来,未见得明智的吧,或许徒然增添了人生的苦痛。
彭士望自说其诤友人,不难“剜心沥髓,竭尽言之”
(《与甘健斋书》,《树庐文钞》卷一)。
病或许正在“竭尽”
。
在叔子的叙述中,他与彭士望的友情是完满无缺的,每曰“易堂畏友,吾以躬庵为第一”
(《彭躬庵七十序》),彭氏却有缺憾之感。
壬戌二月,彭氏在给季子之子的手简中,叙说了发生于至交中的往事,一再叹息着:“冠石、易堂,岂易有今日哉!”
(《与魏昭士手简》)叔子故去不过一年多,这书札毋宁说是向着冥冥中叔子的诉说。
直到此时才来讲述那些关于破裂的旧事,重新检视那些个伤疤、瘢痕——友情中相互伤害的记录,令人感到的,毋宁说是彭氏的隐忍。
由此看来,彭氏此前不断地重申誓约,谈论友情,不惜用了过甚的形容,或也为了对于痛苦的逃避?
珍重友情,也可能将标准悬得过高,以至近于不情。
叔子说“气谊所结,自有一段贯金石、射日月、齐生死、诚一专精不可磨灭之处”
(《复六松书》,《魏叔子文集》卷五),即以此为理由,不肯以“死友”
许曾灿。
凡此,都不免将五伦中“朋友”
一伦的意义,无限地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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