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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益友”
、“畏友”
、直谅之友,何尝易得!
如此严肃的道义之交,未必随时可见于现代社会的吧。
值得凭吊的,倒不如说是这种古老的诗意。
钱穆曾说到过宋人严肃,明人何尝不严肃!明儒中很有几位,几乎将这种严肃推向了极致。
严肃而至于不情的,也大有人在。
我这里要说的是,那些被目为文人、名士者,也自有其严肃,即如易堂诸子间的友情。
这种严肃,无疑与其时的理学氛围以极复杂的方式联系着。
修身之学当其时确非道学的专利;换一个角度,也应当可证儒学理念、价值观对于士林的广被。
这一种严肃风味,往往被乐道晚明士风者所忽略。
晚明文人何尝一味通脱飘逸、潇洒出尘!
20
易堂气象的正大不止表现在攻他人之过。
叔子去世后,彭士望提到一件旧事:邱维屏曾认为叔子“饰非拒谏”
,以书札相规劝,言辞激切,“叔子乃刊布其书闻天下”
(《祭魏叔子文》,《树庐文钞》卷九)。
邱氏的那封信收在了魏叔子的文集卷五中(另见《丘邦士先生文集》卷五),的确毫不容情,对他的这个内弟,几于剥皮论骨。
伯子曾批评他人“虽曰‘自讼’,正如名士言疏懒、言癖、言不合时宜,歉悒之间,翻寓自得”
(《答人》,《魏伯子文集》卷二)。
“悔过”
也可能并非出之以诚。
叔子也有类似的发现,即“文过者,掩失匿非,此粗迹耳。
文过之精,有人所未知而自表暴悔艾以文之者”
(《里言》)。
叔子在这种地方,总能洞见情伪。
由此可以知道,聚在翠微峰上的,不但是几个相互能直言的人,而且是能洞见他人肺腑的人,相互规劝起来,那情景就非寻常可比。
要由邱维屏致叔子书,才能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批评。
直言固然需要勇气,而能承受这样的直言,也要有相当的胸怀、气量的吧。
叔子不从事儒者式的修炼,省过之严苛却末见得不若,不但行为、甚至念头都在检点之列。
他的“自讼”
,包括了自讼其好色,态度之坦白,有决非寻常道学所能者。
他说自己“生平未蹈邪**事,而邪**念触地而发”
,“每能凿空作**想”
(《述梦》),说得一派天真,只是自责中未必没有自喜。
他在诗中也忏悔了自己的“多欲”
,“凿空结妄想,能使冶容出”
(《南丰曾法南六十初度览其族子若顒纪事惕然有赋》,《魏叔子诗集》卷四)。
不过“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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