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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欣赏曾灿身为贵公子,却“好慷慨缓急人,未尝一以声势加乡里,又能以死任大事”
,对于其人的“以风流相尚”
,却微有不满(同上)。
曾灿自己也说“少长纨绔”
(《再上钱牧斋宗伯书》,《六松堂诗文集》卷一一)——即使经了丧乱,仍不免有纨绔余习。
更让叔子、彭士望们看不上的,是曾灿那个形象多变、随时能耸动人们视听的胞兄曾畹(庭闻)。
有明一代,名士往往以生平为创作,不惜出奇制胜。
曾畹似乎是其时著名的浪子。
畹以宁都人而与吴越名士游,“细服缓带”
若三吴名士;一旦出入西北塞外,归来时即毛衣革鞜,面色黄黝,须眉苍凉,“俨然边塞外人”
(《曾庭闻文集序》,《魏叔子文集》卷八)——改换形象犹如换装一样方便。
看来乱世为此种人物准备的舞台,较平世更为宽广,可以任其表演似的。
当彭士望写《与曾庭闻书》时,曾畹显然又宣布了新的形象设计,以至彭氏语含讥讽,说其人“截然如再出一世”
(《树庐文钞》卷三)。
曾氏兄弟出处有不同,曾畹曾中顺治甲午陕西乡试,曾灿则在后世的遗民录中。
曾灿从来不曾如其兄那样风头十足,每有惊人之举,相比之下,作风较为平实,声光也稍嫌黯淡,在他的易堂朋友看来,却仍未脱“贵介公子”
习气。
对于曾氏兄弟,彭士望、魏氏叔、季似乎都认为应尽规劝的责任。
由诸子批评的激烈程度,倒是可以推想这对兄弟的承受力,甚至胸襟的坦**。
曾灿说叔子是自己的“性命肺腑之交”
,“奉为畏友者垂四十年”
(《与曹秋岳先生书》,《六松堂诗文集》卷一一),直到叔子故去之后,对于那直言仍感激不已。
曾灿“六松草堂”
的大致位置,据邓先生的踏勘,距叔子在水庄的学馆不远。
邓先生指给我们那标记,是一方水塘和杉树,六棵松已无存留。
墓却还在,被列入了宁都县文物保护单位。
乾隆六年刊本《宁都县志》卷二《建设·名墓》,易堂人物的坟茔见诸记述的,只有“三魏”
之父魏兆凤墓与林时益墓。
曾灿的墓在临着公路的草丛中,不知是否有人祭扫。
天色向晚,我们站在草丛中辨认碑文。
由碑文看,墓道文字出诸“易堂友兄”
彭任之手,奇怪的是,不曾被收录于彭任的文集。
曾灿是死在京师的,归葬故园,不知是否出于他本人的意愿。
邓先生说,他曾亲见出土的彭士望墓碑,此碑已下落不明。
新修的邱氏宗祠,荒草中的曾灿墓,与魏氏兄弟、彭士望有关的遗迹则了无存留——诸子身后的遭际竟也有如是之不同。
7
在叔子与彭士望遇合的动人一幕中,彭士望邀了同来的林时益,显然是个次要的角色,即使在事后的追记中,也被认为无须给予更多的笔墨。
林时益的意境,确也要在此后易堂故事的演进中,才有机会展开。
李腾蛟为彭任画像,说其人“容貌粥粥,若无能于;其言讷讷,如不出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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