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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指捧茶童子言道一般,都是就着人之心体出自天常、不需矫立学圣工夫而言。
即使要“时时照管本心”
,或言“博学”
“主静”
等工夫,都成挂虑,有碍本体的自然朗现。
[48]当被问到他心中工夫如何时,罗汝芳回答:
我底心也无个中,也无个外,所用工夫也不在心中,也不在心外。
只说童子献茶来时,随众起而受之,已而从容啜毕,童子来接茶瓯时,又随众而与之。
君必以心相求,则此无非是心;以工夫相求,则此无非工夫;若以圣贤格言相求,则此亦可说动静不失其时,而其道光明也。
[49]
罗汝芳此处所陈述的工夫,正是泯除内外动静,就道体发用流行而言的上乘工夫境界,任何有形式的操持,都成障碍而须放下。
对于罗汝芳这样的学问特色,黄宗羲评论道:“先生之学,以赤子良心、不学不虑为的,以天地万物同体、彻形骸、忘物我为大。
此理生生不息,不须把持,不须接续,当下浑沦顺适工夫难得凑泊,即以不屑凑泊为工夫。
胸次茫无畔岸,便以不依畔岸为胸次。”
[50]牟宗三则指出其学主要目的,在“拆穿良知本身之光景使之真流行于日用之间”
,即针对以描画良知本身或良知之流行等“玩弄光景”
之弊而发,通过对光景之破除,以无工夫之姿态呈现,牟宗三更称此看似无工夫者为“一绝大之工夫,吊诡之工夫”
。
[51]
从“绝大工夫,吊诡工夫”
的角度,我们才能了解喜爱说道本平常、圣人只是愚夫愚妇的罗汝芳,也会说:“凡境与圣体相去如天渊之隔,相异犹水火之反。”
又说:“圣凡之分只在自考工夫,间断不间断耳。”
[52]而关于此超凡入圣、不间断工夫的内涵,可以从其论“慎独”
处理解:
这段话让我们看到圣人与凡人迥异的一面,虽然愚夫愚妇与圣贤一样有不虑而知而能的道德本心,但因无所收束,终流为恶。
超凡入圣的大本工夫在时时保持心体之明,亦即无间断的慎独工夫,使道体恒久不迁。
罗汝芳所谓的慎独,是性体上的工夫,不是在念虑动后起善恶之分处说工夫;对于慎独,他曾有说明:“盖独以自知者,心之体也,一而弗二者也,杂其所知者,心之照也,二而弗一者也。
君子于此,因其悟得心体在我,至隐至微,莫见莫显,精神归一,无须臾之散离,故谓之慎独也。”
[54]他称念虑起动纷扰为“杂”
,[55]“独”
为“吾心独知”
,亦即良知明德。
慎独工夫就是时时戒慎恐惧,使良知本体无须臾离散,至此自然能动静皆合于道。
相对的,他认为在意念上作工夫,则支离琐碎,不能有提纲挈领之效,反将引人违离圣道。
由此我们再次看到,其所谓工夫“简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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