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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幽灵成了极个性化的个体,他们为自己命名,且他们的名字都以最特殊的方式归功于崇拜者……顷刻间,这些幽灵使丰盈的世界变得拥挤起来……幽灵们肆无忌惮地拥挤着,越来越多;……总有新的加入老的幽灵群中,但它们当中每个都各有其名,相互区别。”
当然,这处引文中谈的并不是卡夫卡,而是中国。
这是弗兰茨·罗森茨威格的《救赎之星》对中国的祖先崇拜的描述。
然而,对于卡夫卡而言,由他所看重的事实组成的世界是不可预见的,同样,他祖先的世界也是不可预见的。
可以肯定的是,祖先的世界,比如原始民族的图腾树,指引人走向动物。
需顺带提及的是,动物并非只在卡夫卡笔下才是容纳被遗忘之物的容器。
在蒂克(Tieck)那部颇有深意的《金发的埃克贝特》(”
Blo“)中,一条小狗的被遗忘的名字——施托米安(Strohmian)——便已是一条神秘罪责的暗语。
这样一来,人们便可以理解,卡夫卡为何会乐此不疲地从动物身上去倾听那些被遗忘之物。
它们可能不是卡夫卡的目的所在;可他却不得不谈及它们。
我们可以想到那位《饥饿艺术家》(”
Huler“),他“确切来说,只不过是通往兽场的一个障碍”
。
当人们看到《建筑》(”
DerBau“)里的那个动物,或者看到那只《硕大的鼹鼠》(”
DerRiesenmaulwurf“)在掘土时,难道不也看到了它们正在冥思苦想吗?然而,在这种思考的另一面当中,人们又可以发现,它们是漫不经心的。
它们思考着,犹犹豫豫地忧虑这儿,担心那儿,它们心怀所有恐惧,焦躁得近乎绝望。
卡夫卡笔下还有类似的蝴蝶;明明有罪却不愿承认的《猎人格拉胡斯》(”
DerJ?gerGracchus“)“‘变成了一只蝴蝶’”
。
“‘您别笑’,猎人格拉胡斯说。”
可以肯定的是,在所有造物中,卡夫卡思考最多的是动物。
法制中的腐败,便是动物们思考中的恐惧,这使它们把自己所做的事搞得一团糟,但它们唯一的希望却在于这种充满了恐惧的思考。
然而,因为被遗忘的异国他乡正是我们的身体,我们自己的身体,故而人们也可以理解,为何卡夫卡把发自身体里的咳嗽称作“动物”
。
它[咳嗽]是被推选后站到了兽群最前面的岗哨。
在卡夫卡笔下,史前世界与罪责杂交后生出的最奇特杂种便是奥德拉德克。
“乍一看,它像一卷扁平的星状纱芯,事实上,它的表面像是裹了些纱线;只不过,裹着它的,只能是些由各色各样残断破旧、互相缠结、乱作一团的纱线构成的纱芯。
然而它又不单单只是一卷星状纱芯,星的中央还横着突出一根小棒来,在这根小棒的右角还有一根。
这后一根小棒在一侧,星的一束光芒在另一侧,它们像两条腿一样,可以使奥德拉德克整个儿地站立起来。”
奥德拉德克“居无定所,或屋顶,或楼梯间,或人行道,或走廊”
。
也就是说,它所青睐的,正是致力于追查罪责的法庭所青睐的场所,地面是那些被淘汰和遗弃印象的所在。
或许这两种不同的强制力,即迫使人去出席法庭的强制力,与迫使动物去靠近那些常年紧锁的箱子的强制力所唤起的是一种相似的感觉。
人们很想将行动推延至无法再推之日,这就如K.所说的,他的抗辩书适用于“他退休后,给那已变得幼稚可笑的精神找点事儿做”
。
奥德拉德克是被遗忘的物品的形式,它们是扭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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