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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手上老带着伤,有时甚至皮开肉绽,还得挨母亲补上一掌,因为我遭母鸡痛啄,必是骚扰了母鸡。
有次,我利用母鸡极短的“放风”
时间去廊角大摸了一阵滚热的蛋,不料疑虑心颇大的母鸡早已知晓我的没居好心,突然飞身跃入长廊,狂狂奔向我的腿边,伸颈即啄,我的小腿立时红肿起来,而它却未打算饶我。
我高跳下廊,躲入后院,它竟猛追身后,吓得我几乎哭叫起来。
领教过那次,我才真正地不敢再对蛋动手动脚了。
而那瘦得一把柴骨的老母鸡自此如有灵性,见我必张毛鼓翅伸颈,使我心虚得很,觉得自己是真的做过了恶事。
终于,听到了小鸡微弱的吱叫声了。
冒着挨啄的大险,我终是不肯不去瞧那最压轴的好戏。
小鸡湿漉漉,丑丑地歪睡在尚未全破的蛋壳中,母鸡顾不得我,只一径用喙去轻啄蛋壳。
我像个使不上力的助产士,跪坐木抽屉旁急而不能出手,只能干看着鸡仔一只一只自粘连血丝黏迹的蛋壳中挣扎着立起。
第二日,鸡仔全蜕变化为一团团绒球了,圆而滚,柔软又轻糯,小嘴吱吱叫个不休。
而母鸡也全不在乎那微红色的“洛岛红”
、微灰色的“芦花”
、蛋白色的“来亨”
及黄不溜丢的什么鸡。
它只认得,这一群鸡仔都是它孵育出来的,属于它一“人”
的孩子!
成长之后始终居停于城市,养鸡的乐趣是不再享有了——鸡对于我只是餐桌上的菜肴而已,仅只是这样一重关系了。
忆及每一个孩子幼时我都曾慎重地带他们去菜市场,去探看那深锁铁笼中傻傻兀自啄食饲料的、待宰的鸡只。
认识自然的产物竟至必须经由如此的途径,不能不令人一叹。
至于鸡孵蛋、蛋生鸡,对于新一代的儿童来说,大约也算是“故事一则”
吧。
余秋雨
1946年生,浙江余姚人。
上海戏剧学院毕业后留校任教,曾任院长一职,退休后专事写作。
1983年出版的68万字的《戏剧理论史稿》先后获得全国首届戏剧理论著作奖、全国优秀教材一等奖,1985年出版的《戏剧审美心理学》获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著作奖。
余秋雨曾被授予“国家级突出贡献专家”
“上海市十大高教精英”
等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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