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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渐渐湿润，沈天乐绷紧嘴唇，在心里默念着佛语，然后再开口道：“希望朕能活到吾儿亲手开创盛世的那一天吧！”
说罢，沈天乐冲着外面的王公公喊了一声。
“老王，来，朕要起来走走，你也随着朕吧。”
“父皇，您的身体。”
“嗐，无妨，朕还能撑个几年。”
沈忆白赶紧和王公公一左一右搀扶着这位年过古稀的老人，在外面披一件貂毛大衣，一拐一拐地从床边一步步慢慢向门外走去。
门外，老九已经等候多时了。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您可还安康吗？”
沈天乐淡淡一笑，自嘲道：“朕现在是没多难受，倒是你们呐，一趟趟的把朕都快折腾没了。”
在搀扶下，他很是轻松地迈出了门槛，驻足在屋檐下。
雨，停了，只见得远处青山烟雾缭绕，满是新雨后的清鲜。
老九识趣地在沈忆白的身后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角，不由得开心地笑出声来。
“嘿呦，老九你笑什么，感觉你比朕还要高兴呢。”
“儿臣见父皇身体康健是为父皇开心，只要父皇在儿臣和四哥就一直在。”
“哈哈哈哈哈……”
在已经雨露断绝的庭院中，沈天乐异常的兴奋，素来没有如此心情。
雨后的天，多少总会余留几抹灰云，剩下的便是大把大把的空白。
他在两个儿子的照顾下，一步一停，不时停步欣赏院里种植多年的苍树，一左一右。
左边是一棵老树，生长的歪歪扭扭的，沈天乐手轻轻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摸着一圈圈年轮，仰起头来，披着一层层厚厚的“外衣”
嘲弄似的低头看看自己外面的大衣。
无言。
“老了，朕，老了。”
他向前挥挥手，王公公向上扒拉着枝干，护着沈天乐往前走去。
躲在后面的老九捣蛋地窜弄几下枝条，不小心扎了一下，惹得他失声乱叫起来。
众人回头，看见他这副滑稽的模样，一齐和谐地大笑。
往日君君臣臣严肃的气氛在这一刻，至少是陪伴着最后晚年日子的老人时，打破了束缚。
笑声传播在宁德宫周围，宫檐楼宇间有些短暂落脚歇息的鸟儿惊得又飞向高处，去寻另一方天地。
转身继续逛，不久走到了尽头——一堵被红漆粉刷的宫墙，沈天乐步履蹒跚，臃肿地转过一周，沿另一侧对面慢慢走动着。
这边，也种植着一棵苍树，只是这一棵远比老苍树要年轻许多。
枝干间的叶片还没完全长开，有的地方还只是微微露出了小绿芽，他伸出手，仔仔细细地抚摸着较为平滑的树干，再一瞧，年轮倒是很少，沈天乐缩回去，左右悄悄身旁两个儿子，会心地短暂升起希望。
短短一路，父子相谈只有寥寥几句，却足以令沈天乐感到莫有的慰藉。
偶尔有风撩动大衣，突然的刺冷使得他不禁抖动双肩，好在身边还有儿子相伴——那是他作为皇帝、一名父亲最幸运的事情。
不知道何时起，黑眼眶间噙满了泪花，是伤感，还是心有所念？尚有以后才会知晓吧。
搀扶下，沈天乐一步步踩着台阶，迈过碍眼的门槛，浑身是汗躺靠在床上。
“朕好久都没有这样累过了，竟然想不到有一天会被你们搀扶着身子。
不得不承认，朕终究是老啦！”
沈忆白单膝跪在地上，亲自为父亲脱掉鞋子，一双双流利迅速地脱掉，摆在一边，擦拭着流在额头的汗，微笑看着得意的父亲：“父亲志得意满，一生征战无数，现在也该您休息休息才是。”
“对呀，四哥说得对，父亲您以后还是多注重身体呀。”
老九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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