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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后，404里的灯自己暗了一层。
不是停电。
是家庭终端切换了夜间核验模式。
墙角的白灯没有亮，只把灯罩里那圈冷白色的边露出来，像一只还没睁开的眼。
家庭终端提示：
“白塔复核前置检查准备中。”
“请保持家庭成员在册位置。”
“请勿关闭照护设备。”
“请勿进行异常记忆交流。”
“请勿移动旧制资料。”
赵琴坐在床边，灰色包布放在她膝上。
她没有抱着。
也没有放开。
两只手只是虚虚地盖在上面，像怕用力一点，里面的东西又会被谁判定为阻碍核验。
许乐坐在桌边。
家庭终端的屏幕已经被重新翻正。
红光不再从桌面下漏出来，而是明晃晃地照着屋里每一个角落。
它需要看见。
所以许乐没有再扣下它。
赵琴看着屏幕。
“不能说话？”
许乐说：“它说不能异常记忆交流。”
“什么叫异常？”
家庭终端立刻亮起黄字。
“异常记忆交流包括但不限于：旧制术语扩散、未核验关系确认、受照护者历史创伤诱发、主要责任人诱导性追问。”
赵琴盯着那行字。
过了很久，她问：“那我问冷不冷，算吗？”
家庭终端没有立刻回答。
屏幕停了两秒。
“无法判断。”
赵琴像第一次从这台机器身上看见了迟疑。
她低头，看着膝上的灰色包布。
“那我不问名字。”
家庭终端没有变红。
她声音更轻。
“只问冷不冷。”
屏幕仍然没有变红。
赵琴盯着那块灰色包布。
“她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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