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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夜晚很安静，只有那台忘记关掉的电脑，排风口发出细小的嗡嗡声。
安宁就着别扭的姿势睡去，她的脖子歪向一侧，肩膀耸起来，一只手压在笔记本下面，另一只手垂在桌沿，指尖悬在半空中。
随着时间流逝，过硬的木桌睡得人很不安稳。
先是无意识地换了个方向枕着胳膊，胳膊被压麻了，她又翻了个面，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凉意激得她在梦里皱了皱眉。
然后她又换了个姿势，整个人往一边滑去，额头抵着桌沿，摇摇欲坠。
甚至还有一次不小心磕在了键盘上。
啪的一声，很响。
安宁迷迷糊糊睁眼，浑身酸痛得厉害，尤其是脖子，像是被人拧了一圈又塞回去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
她挣扎着爬起来，手撑着桌面，指节用力，把歪斜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扳正。
椅子被她带得往后滑了半寸，发出一声短促的刮擦声。
太难受了。
她得挪进卧室再睡。
安宁打了个哈欠，眼泪都被挤了出来，伸手去够桌上的眼镜，打算戴上然后站起来——
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
困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攥住，从她身体里瞬间抽离，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头皮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向下蔓延的凉意，像有人把一整桶冰水从她的头顶浇了下去。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见了鬼了。
书房角落的地板上，坐着两个人。
他们就那么盘腿坐在地上，彼此面面相觑，像是刚刚被什么东西同时砸中了脑袋，还没回过神来。
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茫然、困惑，还有一点“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的恍惚。
然后他们听到了动静，同时扭过头来。
四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安宁。
六目相对。
安宁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地上那两个人。
那两个人也看着她。
安宁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微弱的、几乎不像她自己声音的音节——
“……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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