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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连连作揖，“再有下回，任凭奶奶发落。”
凤姐儿扬了扬眉毛，唇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转身往穿堂深处去了。
贾琏独自留在渐浓的黑暗里，眼神幽幽地沉了下去。
经这一番折腾，酒兴戏瘾都散了，忽然想起东院新来的姨娘这几日总蹙着眉——不如去寻她说说话解闷罢。
那边平儿提着绢灯穿过狭长的夹道，眼看要走到月洞门，终于忍不住轻声问：“你方才和奶奶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王艺握了握她的手，笑意在夜色里漾开：“好姐姐，再等些时日，咱们便能回家了。”
平儿尚在怔忡间，颊边忽然掠过温热的触感。
待回过神来，只见那袭青衫己大步流星没入黑暗。
她捂着发烫的脸颊西下张望，幸而周遭无人。
心口怦怦乱跳了许久仍难平复——艺二爷那句话，究竟藏着什么玄机？她神思恍惚地挪着步子，竟在园子里兜转起来。
隐约有呜咽声随风飘来。
循着哭声寻去，只见金钏儿蜷在太湖石后头抹泪。
平儿轻唤一声，那丫头便扑进她怀里放声痛哭。
幸好夜空中炸开的声与远处的喧哗交织成片，掩住了这角落的悲戚。
王艺踱出荣国府朱红大门时，嘴里己哼起轻快的小调。
贴身小厮悄没声凑近耳语：“后街铁匠铺郑老爹捎信，说‘那边’请二爷过去一趟。”
“那边？”
王艺望向宁国府方向，各院落灯火煌煌如昼。
他沉声问：“可说了什么事？”
“只说紧要，别的不知。”
莫非是可卿有事？贾珍父子终究靠不住。
王艺从怀中掏出枚核桃大小的鎏金怀表，表盖弹开，指针正停在戌亥之交。
他略一思忖，转身朝宁国府走去。
在宁府，王艺向来无需通传。
今夜此处比荣府更喧腾数倍，沿途高悬的明角灯将朱廊碧瓦照得通明，仆从们个个穿红着绿，笑闹声与骰子牌九的脆响混作一团，连当值的执事也都溜去吃酒赌钱了。
王艺拦了个婆子问路，得知贾珍尤氏都在会芳园丛绿堂宴饮。
行至园中，但见孔雀锦屏环列，芙蓉绣褥铺陈。
大圆桌上罗列着山珍海味：飞禽只取舌尖一点嫩，走兽专挑脊背最鲜处，各色碟盏果品堆积如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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