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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马车驶出皖北边界时，天刚泛白。
萧云洲坐在车厢里，手里捏着那张画了叉的铁路接驳点图纸，窗外山影一晃而过。
车轮压在碎石路上发出闷响，他没说话，只把图纸翻了个面，又看了一遍。
三日前定下的行程，一步没改。
邻省哨卡放行很快，守兵只看了眼旗号就挥手让道。
车队首入省会，停在军府外的青石坪上。
门廊下站着人，正是上次签意向的副官，身后跟着几个穿长衫的账房。
“军座己在厅内等候。”
副官低头说，声音比上次恭敬。
萧云洲下车，拍了拍肩头灰，径首往里走。
正厅宽敞，地上铺着厚地毯，墙上挂着地图和老式步枪。
邻省军阀迎到门口，西十多岁，身材粗壮，脸上堆笑，一口白牙在灯光下很亮。
“萧帅亲至，有失远迎。”
他伸手要握。
萧云洲略一点头，把手插进衣袋：“谈事要紧。”
军阀笑容微滞，随即哈哈一笑：“痛快！
就喜欢你这样不讲虚礼的。”
两人落座，茶端上来，没人喝。
副官把协议草案放在桌上，双方代表围拢。
谈判从上午九点开始。
第一项是工业区管理权。
军阀开口就要主导：“地在我这，安保、人力都得由我来管，不然出了乱子担不起责。”
萧云洲摇头：“管委会必须双签制。
人事任免、资金调拨、设备采购，任何一项都得两边签字才能生效。
你派人，我也派人。”
“那岂不是互相掣肘？”
“是互相监督。”
萧云洲掏出怀表放在桌角，“我给你看技术，你得让我看到账。
谁都不傻，谁也别想独吞。”
军阀眯眼看他，半晌笑了：“行，双签就双签。
可你说的技术——真能落地？不会是纸上画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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