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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重。
林舟静静听着。
“老夫当年在户部，见多了。”
刘老学士冷笑，“新科进士观政，拨个算盘都手抖，看个账册眼晕。
问起地方田亩赋税，张口就是‘孟子曰’，闭口就是‘朱子云’。
有用吗？”
他停下脚步，看向林舟：“周教授赞你，是赞你肯想实事，能用实学。
这条路，比单纯做文章难，却实在。
你……可愿走下去？”
林舟迎上老人的目光。
那双眼中，有期待，有审视，还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沧桑。
“学生愿学。”
他郑重道，“文章要做，实事也要懂。
否则，书便白读了。”
刘老学士盯了他片刻，忽然笑了：“好，好。
随我来。”
两人来到藏书楼后的一处小院。
院中三间厢房，是刘老学士在府学的临时住所。
刘老学士推开东厢房门。
屋内简朴，一床一桌，两个大书箱。
他从书箱底层取出一个油布包裹，解开，是几册手稿。
“这是老夫这些年，整理的户部实务笔记。”
刘老学士抚过那些发黄的纸页，“田亩丈量法、赋税折算例、仓储管理要……都是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原想带回乡里，寻个可传之人。”
他看向林舟：“今日起，每月朔望你来府学，我教你两个时辰。
这些手稿，你可抄录，但不可示人。
可能做到？”
林舟心头一震。
这是真正的衣钵相授。
他撩起衣摆，端端正正跪下：“学生林舟，必不负先生所托。”
刘老学士扶他起来，将手稿递给他：“第一册，先看田亩丈量。
府学后园有块空地，明日我带你去实地演算。”
“是。”
林舟接过手稿，沉甸甸的，仿佛接过一份沉甸甸的期许。
从刘老学士处出来，己是午后。
林舟抱着手稿回斋舍，脚步轻快。
推开房门，却见孙秉文神色惶急地迎上来。
“林小弟，你可回来了！”
孙秉文压低声音，“方才有人从你们县里捎信来，送到李教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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