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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儒家价值体系与合理性的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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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主要从现代化的历史需要出发,考察了如何转换儒家价值观以适应和推进现代化过程,其着重之点在于扬弃儒家价值体系中可能与现代文明相冲突的原则。
在这方面,儒学与现代化的关系更多地呈现出消极的意味。
然而,作为具有复杂意蕴的传统价值体系,儒学给现代化所带来的,并非仅仅是消极的资源。
倘若我们把视野转向现代化的另一面,那么,便不难看到,儒学与现代化的关系还具有另一重意义。
如后文将要讨论的,现代化的进程总是不断面临着重建合理性的问题。
正是在这方面,儒家价值体系进一步展示了其历史的深沉性。
前文曾一再提到,现代化作为一个历史过程,具有二重性。
它既体现了进步与发展的历史趋势,又往往蕴含着负面的文化后果,后者在西方的工业社会已越来越严重地显露出来。
现代化首先要求普遍地实现工具意义上的理性化,这种理性化的过程确实也带来了技术与工业的巨大进步。
然而,工具理性的过度膨胀,同时亦导致了某种程度的技术统治,法兰克福学派早就提出了这一点:“工艺的基本原理就是统治的基本原理。”
[4]工具理性所关注的是非人格化的逻辑关系,它以可计算的效率为主要追求目标,拒绝一切价值考虑的介入。
随着工具理性的强化与扩张,人本身也逐渐失去了主体性而被对象化:它似乎仅仅成为机器(广义的机器,包括工业机器、政治机器等)的附属物,除了服从技术规程之外,别无选择。
作为现代分工体系中的一个角色,人的独特需要、情感受到了无情的漠视。
在某种意义上,现代社会仿佛成了技术社会,从机器大生产,到政治机构的运转,处处可以看到技术的专制。
早期的近代启蒙思想家曾庄严地宣告人是目的,他们乐观地确信,随着工业化的完成,这一理想化的原则将越来越成为现实。
然而,历史却无情地使人面对如下事实:工业化往往趋向于非人性化。
技术专制及其非人性化倾向导致了日益严重的价值危机。
在工业化的西方,存在意义的失落已成为普遍的社会问题。
存在主义对人的存在之关注,法兰克福学派及海德格尔等对技术异化的批判,等等,从不同方面反映了这一现象。
19世纪与20世纪之交,尼采曾向世人宣告:上帝死了。
这一判定是意味深长的,它表明,人可以靠自己站立起来。
质言之,上帝之死的背后,应当是人的自我挺立。
然而,正如工业化没有真正实现人是目的的信念一样,技术对人的操纵,也没有使人真正成为自主的存在。
历史似乎又一次捉弄了人:继上帝死了之后,是人本身的虚无化。
诚如一位当代哲学家所说:“十九世纪的问题是上帝死了,二十世纪的问题是人死了。”
[5]与注重工具理性相联系,现代文明往往以功利原则为社会运行的杠杆。
按丹尼尔·贝尔之见,在工业化之初,往往有两股力量相互作用,即韦伯所发现的宗教推动力与经济冲动力,后者即主要表现为功利的冲动。
随着工业化的发展,经济冲动力逐渐成为唯一的动力。
[6]于是,功利的冲动越来越失去了超验的抑制力量。
[7]无可否认,功利原则确实为社会经济的发展注入了某种活力,但功利原则的片面突出,同时也带来了另一重后果,即所谓市场取向的形成。
在过度的利益欲求驱使下,人往往按市场的需要来塑造自己,“他的目标是在市场上成功地出卖自己”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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