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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田里没有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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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J.D.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1]
要是你有兴趣,并能找到1951年7月15日的《纽约时报》,就会在书评版那个“哎呀”
小栏目里发现那段速评文字:“这个塞林格专写短篇小说。
他知道如何写孩子的故事。
但本书实在太长了。
有点单调乏味。
他真该把这群笨蛋学生和学校里的荒唐事大幅修剪。
真让我失望。”
[2]当然,这是针对《麦田里的守望者》来说的。
这篇没有署名的超短评,基本代表了当时一些评论家对塞林格以及这本书的轻蔑,随后来自社会保守人士的批评比这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有些地方学校图书馆甚至将此书列为禁书。
正像我们所熟知的那样,适当的禁止会推动一本书在社会上的影响力迅速提升。
如果这本书恰好又确实是一本真正的好书,那它就会很自然地成为经典。
从这一点上说,塞林格和《麦田里的守望者》又是幸运的。
差不多十年后,当厄普代克以被塞林格启蒙过的晚辈身份,为塞林格新作《弗兰妮与卓埃》撰写的那篇相当有分量的书评《可敬的格拉斯兄妹》刊登在《纽约时报》书评版的时候,塞林格显然已经开始进入当代经典作家的行列。
而在这十年间发生的,则是《麦田里的守望者》这本书近乎疯狂的再版,并被很多学校相继列为必修读物。
在美国新罕布什尔州的乡间,有那么一片方圆四千多平方米的土地,那里有小山、有河流,山顶上有座小屋,周围种着许多树木,外面的围栏上装有近两米高的铁丝网,上面还有报警器,如果有人来访,都得先递送信件或便条;如果来的是陌生人,就会被主人拒之门外,甚至连个理由都不给;这位主人很少公开露面,偶尔开车到镇上去买点书刊杂物,也极少与人说话,要是有人跟他打招呼,那么他马上就会离去……他就是塞林格。
隐居以后,他异常缓慢地又出了四个中篇,随后就再也没有发表过任何作品。
有人声称,塞林格的隐居处一定积累了大量令人惊叹的无价手稿,也有人认为,塞林格早已江郎才尽,对东方哲学及禅宗的迷恋使他陷入虚无之境,不事著述也无力著述,更有些人庸俗而又恶毒地声称塞林格这么藏起来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故作玄虚吸引眼球而已。
这些猜测,其实与塞林格本人都没什么关系,与他的作品也没什么关系。
事实上,无论如何,我们所谈论的塞林格,终归只能是写了《麦田里的守望者》和《九故事》,还有《弗兰妮与卓埃》的那个人。
他还活着,当然不是在生于1919年并活到现在的那种意义上的活着,而是通过他的那些作品,超越日常生活之上地继续活着,保持着简练、缓慢和沉默的特质。
你可以抓住那些作品反复揣摩甚至猜测些什么,但永远也不要指望能抓住现实生活里的塞林格,因为他是个异常出色而又成功的逃离主义者。
有不少评论家认为,《麦田里的守望者》虽然确实算是塞林格的代表作,但要是从艺术水准和成就上说,还不能与他的那些精妙的中短篇相提并论。
有些正统评论家的苛刻常常显得似乎很有善意,他们惯于通过对作家某些作品极力抬高来刻意压低其他作品的价值,并以此来展示其眼光的“高明”
。
而实际上的情况恰恰相反,他们最终展示出来的总是愚蠢与无知。
可以这样打个比方:在他们的思维里,或许用一条腿走路或用八条腿走路的作家才是真正了不起的,而用两条腿走路的,则多是平常之辈。
他们总是惯于在超限层面上去苛评作家的能力与水平。
当他们把塞林格列为短篇小说大师时,实际上就是要把《麦田里的守望者》踢到旁边去。
然而这本书,对于塞林格恰恰是最重要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就是塞林格的《创世纪》和《传道书》。
它是一个预言,其中隐藏着作为作家的塞林格和社会中人的塞林格生命走向的全部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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