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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蘅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向秦叶生，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似乎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追忆，有怅然，也有了然的平静。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酒，仿佛在斟酌词句。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山间流淌的溪水，带着古老的韵律。
“我的曾祖父，是杜玉楼的堂弟。”
秦叶生瞳孔微缩，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证实，依旧感到心悸。
原来那份冥冥之中的牵引，并非空穴来风。
“杜家当年，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虽然后来家道中落。”
杜蘅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关于玉楼堂兄和崔铭将军，以及那位画家顾寒江之间的纠葛，算是家族里一段不愿多提，却又代代相传的秘辛。”
“我从小，就是听着这些故事长大的。”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道：“我自幼体弱，不喜尘世喧嚣，也对家族期望的仕途经济没什么兴趣，反而偏爱医道和这些山野之间的清静。”
“后来父母故去，我便索性搬来了这祖上留下的山林地，盖了这间木屋，采药炼丹，倒也自在。”
他指了指周围晒干的草药和那些古朴的医书。
“至于为什么认识阮荀贞……”
杜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那是因为，崔时雍。”
秦叶生握紧了酒杯。
“很多年前，那时崔时雍还年轻，他的失眠症和……那种偏执的倾向，就已经很严重了。”
杜蘅的语气带着医者的客观，也有不易察觉的叹息。
“崔家寻医问药无数，后来不知怎么，辗转找到了我这里。”
“或许是因为我也姓杜，与那幅杜玉楼有着一丝微弱的关联，他们觉得我或许能理解他病症的根源。”
“我为他诊治过一段时间。”
杜蘅说道，
“用一些安神的方子，辅以心理的疏导。”
“阮荀贞那时就是他的贴身管家，负责与我对接药材，记录病情。”
“他是个极其聪明且忠诚的人，只是……心思藏得太深。”
“我那时便看出，他对崔时雍的感情，早已超出了主仆的界限，带着危险的占有欲。”
“后来呢？”
秦叶生追问。
“后来，崔时雍的病情有所缓和，但他似乎并不喜欢这种被剖析的感觉，尤其是由我这个与杜玉楼有关联的人来剖析。”
杜蘅淡淡一笑，带着些许自嘲，
“他停止了治疗，我们也就不再往来。”
“只有阮荀贞，偶尔还会来我这里，拿一些安神的药材，或者在我这里坐一坐，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他内心积压了太多东西，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且与他的世界无关的树洞。”
“而我，恰好是那个树洞。”
杜蘅看向秦叶生，目光深邃：“所以，我知道他很多事。”
“包括他对崔时雍扭曲的爱，以及后来对你的嫉妒和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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