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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或许季子最不安分。
庚子、辛丑间,季子在粤,就可能有赴龙门岛与义军联络的企图(《陈独漉(恭尹)先生年谱》)。
即使这样,也不宜想象过度,以为季子日事奔走、策划。
他的那些活动很可能只是山中岁月的插曲,短暂地打破过宁静而已。
事后他的另一个儿子世俨对朋友说,三藩变起,颇有人因“久习兵革”
,“惟以豪杰自命”
,以至于“流而忘反,身名俱隳”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彼此尚未失“故时面目”
(《拙轩子卢孝则三十又一序》,《魏敬士文集》卷三)。
凡此都可证易堂中人固然抱了“恢复”
的期待,并不就将三藩之变认做了时机。
由文字看,彭士望似乎超然事外,反应很冷静(季子《同堂祭彭躬庵友兄文》,《魏季子文集》卷一六),我却怀疑其人在三藩之变中,形迹真的像他的朋友说的那样简单明了。
宁都的邓先生也注意到了,乾隆六年刊本《宁都县志》,刊落了与彭士望、邱维屏有关的几乎全部内容,甚至两个人的姓氏。
即如述林时益“避地宁都,与魏氏三子□□□□□□李腾蛟、曾灿、彭任为兄弟交”
。
你无法知晓这两个人清初的言行触犯了何种禁忌——或许我们又遇到了遗民身世之谜?
诸子中置身局外的,或许是彭任。
道光五年(乙酉),王泉之序彭任的《草亭文集》,说:“易堂九子皆以文章鸣世,皆以道自任,三藩之乱,多有与时浮沉者”
,而彭任“独抱道在躬,安其常,守其变”
——自是清人的一种见识。
三藩变中彭任心情的复杂,由他一些年后写给顾祖禹的书札(《与顾景范书》,《草亭文集》),可窥知一二。
当魏氏兄弟奔走策划时,彭任或许就用了这一种复杂的眼神从旁观望的?
三藩之变不但使一些遗民经历了大**,也使一些遗民经受了大危难,在遗民这一族群中引发的震动,未必在明亡之下。
易堂诸子的朋友为事件波及的,就有方以智、萧孟昉、顾祖禹等,陈恭尹甚至因牵连而下狱(《独漉堂全集》冯奉初所撰陈氏传)。
梁份与三藩之变的关系,似乎当其时就已不那么秘密。
刘献廷《广阳杂记》卷二,记述了梁份向吴三桂乞援,吴留他观战一事。
当然刘氏此记,应属“秘录”
,在当时绝非用于发表的。
梁份也未必不自晦其迹,他的上述行踪,不但不见于收入《怀葛堂集》的文字,且“九子”
也像是讳莫如深。
但也仍然有透露。
林时益在诗中说,他因听到过有关梁份的消息,以至收到了梁的长信竟不敢打开(“乍传异说愁难信,详载长书怯未开”
,《乙卯十二月梁质人自南丰至作》,《朱中尉诗集》卷四)。
彭士望也提到梁份曾“以气矜避地”
(《复友人书》,《树庐文钞》卷三)。
梁份的乞援之举,即使在对三藩之变反应积极的遗民那里,也是相当冒险的。
易堂两代人中,或也惟有梁份能如此“蛮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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