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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授其子,并命季子作序(即《邱氏分关序》),即使“区区之产”
,也“条例缕分”
,不厌其详。
由此也可以解释魏氏的处朋友:朋友不妨亲如兄弟,但兄弟本不意味着财产共享。
由父辈主持为其子分割产业,当其时,应当并不罕见,真正异乎寻常的,倒是发布“析产声明”
,且一论再论,以此表明了析产并非不得已,而是基于清明的理性,出自主动的安排。
由其时士人文字流通、传播的惯例看,魏氏两代人关于析产的论说,已不仅仅是家族文件。
魏氏兄弟对待财产的透彻的理性,无妨于情感的缠绵。
宁都并非商业文化发达之区,那份理性,不便径直用了经济生活中的变化来解释。
由文集看,季子的三子也颇“怡怡”
,像是没有发生“失和”
、“阋墙”
一类事件——未始不也多少因了父辈的榜样。
应当说,析产,参与构成着魏氏兄弟的故事的背景。
为时人所艳称的“兄弟怡怡”
,背后隐现着一个明智的父亲的影子。
当然,判断诸子的物质生活状况,不便仅据他们本人或相互间的描述。
其时有参与聚居的危习生其人,叔子曾极写其生活的拮据的,据林时益的诗,其人经营有造纸作坊,“主仆工佣”
二十人(《癸卯初夏习生四十初度作此贻之》,《朱中尉诗集》卷二)。
文人当做文章来作的,与事实的出入往往难免。
我试着想象诸子日常的衣履。
叔子有“棕鞋茶杖笋皮冠”
的诗句(《春日即事》,《魏叔子诗集》卷八)。
由魏叔子、彭士望的文字看,诸子踏冰雪、行雨中,均“蹑屐”
,平日或也如野人的着草鞋,他们的子弟有时就赤了足,在布了青苔、水迹的山石间攀援。
季子的文字中一再提到他本人及门人的“跣足”
。
走在山路上,我想,这些石磴是否曾有本书中的人物踏过,那些着了屐或草鞋的脚?
我想触摸那生活的质地,而诸多物质细节,在无论叔子还是彭士望的记述中都被忽略了。
这里自然有书写中的选择,写与不写,可写与不可写,以及无须写、不必写。
无论古文还是时文规范,都不免要排除琐屑的日常性。
至于叔子,显然陶醉于诗情,而不肯破坏意境的完整。
他们所要叙述的,是完美无缺的关于友情的故事,这故事像是无须物质依托也能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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