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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仿效理学之士通常所用形式,却又不免于内容的混杂,熔经学研讨、诗文批评以及基层社会以教化为目的的宣讲(内容为《六谕》等)于一炉。
关于易堂始基、诸子讲会,以及其后的“山变”
,林时益的叙事诗记述独详,可与彭氏《易堂记》互为印证。
其中也写到“朔望讲《六谕》,《内则》咸下帷。
声歌节进止,此际咸雍熙”
(《己亥二月十五日同彭躬庵陪黄介五陟岘峰……》,《朱中尉诗集》卷一)。
而无论讲什么,遗民趣味,却是无疑的。
林诗就有“看《鉴》疑正统,读《易》伤明夷”
云云。
或许在诸子,讲什么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班志同道合者聚居一处,朝夕讲论,这本身就是令人兴奋的经历,非平世寻常交游所能比拟。
我猜想,明中叶以降士人所热中的“会讲”
,也以有关经验的非常性质,而对参与者构成了吸引。
如王畿(龙溪)主持的新安福田之会,“昼则大会于堂,夜则联铺会宿阁上”
(《新安福田山房六邑会籍》,《王龙溪文集》卷二)。
空间距离的密迩,无疑有助于加深同志之感、彼此呼吸相通之感。
在易堂诸子为生计所迫而分散居住之后,翠微峰的岁月成为一段美好的记忆,也应因了那情境的难以重现的吧。
尽管魏氏兄弟、曾灿之流兴趣更在词章,易堂确也曾读《易》。
在当时,读《易》,即读乱世,读患难,读患难中人的命运。
王弘撰清初隐居华山,就曾筑“读《易》庐”
。
星子宋之盛也自说“读《易》髻山”
(《江人事序》,《髻山文钞》卷下)。
孙奇逢本人的《日谱》,记有孙氏己丑谋南迁,曾在苏门(辉县)与三无老人读《易》于闻啸楼——那应当已是易堂诸子翠微峰读《易》意兴阑珊的时候。
叔子在诗中说:“日月东西驰,静对如读《易》。”
(《口占步友人欢白发韵为寿》,《魏叔子诗集》卷四)他的《论屯卦》一篇自记:“戊子、己丑之间,同诸子于翠微讲《易》,人日一卦……”
(《魏叔子文集》卷二二)这几乎是可供想象诸子读《易》情境的仅有记述。
尽管据季子说,李腾蛟著有《周易剩言》,藏于家,易堂人物中,“邃于《易》”
的,或许只有邱维屏一人。
易堂中人更热中的,还是与文字(诗文、尤其是“古文”
)有关的切磋、讨论,于此所承,也仍然是晚明会社遗风。
李腾蛟曾说诸子“相值论诗文,彼此欢呼,有至鸡鸣漏尽,惊动客寝,犹未已者”
(《书魏裕斋诗后》,《半庐文稿》卷二)。
刊刻行世的三魏等人文集,几乎每文均附了评论,且多出自同人,我所读过的那一时期的文集中,殊不多见。
评语多属褒扬,言之往往不免于过,据此可以想象诸子间的相互激赏。
这类评论,固然再现了磋商、讨论的氛围,却也提示了作者“作文章”
、评论者以之为“文章”
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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