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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爬过了据说最难的一段,却因两臂无力,在有金属杆揳入处停了下来。
岂料此后的两天雨下个不停,竟没有了再试的机会。
但那十几米的攀爬,已让我约略体会了“猿挂”
的滋味。
动身之前,我其实已经知道,那山我多半只能“望望竟去,不复上”
的,倘勉强攀登,多半会“色勃骨战栗”
,以致不能下的吧。
据登上了峰顶的同伴说,那里确如当地人所说,一派荒芜,但我仍然以为倘若我能登上,所见所感会有不同。
对于未能登顶,我其实也并不那么懊丧;我不知道未亲履其地,是否真的有那么可惜。
翠微峰
石磴中至少应当有部分为当年所凿。
由下文将引到的彭士望《翠微峰易堂记》看,九子当时也装设了“榰木”
,使攀登者有所“凭翼”
,但照明设备,多半是他们梦想未及的吧。
想到那些书生,甚至他们的女眷,就由此上下,甚至叔子七十二岁的业师杨文彩,也能“百磴陟翠微”
(《寿杨一水先生七十有一》,《魏季子文集》卷二),而邱维屏返回其河东旧居后,“尝自河东一日往还翠微山教授弟子”
(叔子《邱维屏传》),不能不有一点汗颜。
谁说书生就必定文弱!宁都的李先生告诉我,据说叔子之妇每由此峰上下,总要痛哭一场。
他疑惑地问,“九子”
隐居,为什么要选择这里?的确,对于那些妇人,这攀爬是太艰难了。
我猜想,魏氏兄弟的选定了此峰,除了彭氏《易堂记》所举理由外,多半还因了好奇的吧。
山为小民提供了现成的避难所,也提供了士夫的避世之地——却往往更在象征的意义上。
星子的宋之盛曾引友人说庐山语,说那山“如一巨丈夫,人想慕求识其面,有过李邕”
(《续庐山纪事序》,《髻山文钞》卷下)。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士人读山,往往将自己也读入其中,读进了山的性情、风貌中。
魏氏兄弟的选择翠微峰,很可能也为了寻求象喻,关于自己的人格、襟抱的象喻,为此不惜忍受诸种不便,支付本可不必付出的代价。
但如已经说过的,这一带山算不得高,也并不如我想象的那样菁深林密,植被茂盛。
我们在这一带没有看到古木苍藤、霜皮溜雨、黛色参天,也不曾见悬泉流瀑,甚至绝少听到鸟鸣。
那曾经在翠微峰上与诸子争食的“狙公”
,自然也早已绝迹,因此少了我设想中的神秘。
但山自古,山色自青苍。
雨中的凄清,则是肌肤可以直接感知的。
我感觉到了山的呼吸。
我知道我所寻访的人物曾在这里生活过,呼吸过这一方空气,踩过这些石阶,曾将话语播散在此处的山风中,播散在苍老而至今依然新鲜的山色树色中。
较之遗迹,我所要寻找的,毋宁说更是“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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