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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帧儿童照(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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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契尼科夫写道:“扬子江的众水渠,黄河上的诸多大坝,这些很可能是数代人在精心的组织下集体劳作的成果……在这一非同寻常的情景下,在开凿某条沟渠或支撑某个大坝时,在维护大家共享的水源一事上,容不得半点疏忽大意,也容不得某个或某群人有任何自私自利的行为,因为如若不然,便会导致产生社会弊端和后果严重的不幸事件。

因此,河流的守护者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要求民间那些互不认识、相互仇视的人群,让他们务必紧密、持久地团结在一起;他强令每个人加入这项集体劳作,而这一安排常常不为普通人所理解,因为只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集体劳作为大家带来的共同福祉才能得以凸显。”

卡夫卡想让人知道,他也算是个普通人。

他处处感觉自己被逼到了理解力能够发挥作用的边缘。

并且他甚爱将这一逼迫感强加于他人,至少有时候他似乎是在这么做,就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宗教大法官所说:“若是如此,那么,我们所见的未免神秘了,它是一个我们无法解开的谜题。

既是如此,那我们也同样有权向人们宣扬神秘,并让他们相信,重要的不是自由,也不是爱,而是谜、秘密、神秘,对此,他们应当不假思索地盲目服从,也应置他们的良知于不顾。”

卡夫卡并非总能抵抗得了神秘主义的**。

他在日记中简要记述了自己与鲁道夫·施坦纳(RudolfSteiner)的会面,而至少从目前出版的日记看来,卡夫卡在其中并未对此[神秘主义]表态。

他真的摆脱了神秘主义吗?从他对待自己文本的方式来看,这并非毫无可能。

卡夫卡具有一种创造譬喻的独特能力。

尽管如此,人们却永远无法穷尽对他的阐释,因为他想尽了所有法子来预防人们对其文本进行阐释。

作为读者,人们必须在他的文本内小心、谨慎且疑惑地前行,必须谨记他独特的阅读方式,谨记他是如何解读和展开上文所提到的寓言的。

人们也可以想想他的遗嘱。

他在其中要求[朋友布罗德]销毁自己留下的所有文字,仔细想来,这一要求就像法面前的守门人给出的答案那样,既令人难以捉摸,也发人深思。

或许卡夫卡想要的是,在他死后,同时代人至少要像他生前那样,一生当中每天都不得不面对各种如谜语般难解的行为方式和含糊不清的公文言辞。

卡夫卡眼中的世界是一出世俗剧。

在他看来,人自出生起就身在舞台,检验这一观点正确性的例子是:每个人都被招募进了俄克拉荷马的自然剧院。

至于招募的标准是什么,人们则不得而知。

招募时人们首先会想到的演员资质在此仿佛无关紧要。

我们也可以换种说法:求职者们只要能扮演自己便行。

而绝无可能发生的情况是,他们在紧要关头真的是[3]他们所声称的那个样子。

求职者们带着各自的角色来自然剧院中寻找自己的安身之处,就如皮兰德娄的六个剧中人寻找一个作者那般。

[4]对于他们来说,剧院这一地点是最终的庇护所;并且也有可能是他们的救赎。

救赎并非对存在的一种奖赏,而是一个个体最后的回避余地,如卡夫卡所说,这个人的“道路……被自己的前额骨”

所阻挡。

这一剧院的法则写在了《至某科学院的报告》(”

BerichtfüreineAkademie“)里一句隐晦的话中:“……我模仿他们,别无他由,为的只是找一条出路。”

在K.的审判临近尾声处,他仿佛放弃了去理解如此种种事务的想法。

他突然转身面向那两位戴着大礼帽前来接他的先生,问道:“‘您二位在哪个剧院演出?’‘剧院?’其中一个人道,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在向另一个人求助。

而此时,那人做出的反应则让人觉得,仿佛他是一个正努力克服顽固生理缺陷的哑巴。”

他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有迹象表明,这个问题戳中了他们的要害。

人们在一条长凳上铺上白布,在这里招待那些从今以后加入自然剧院的人。

“大家都很高兴,很激动。”

为了表示庆祝,一些龙套演员装扮成天使。

他们站在高高的台座上,上面铺着下垂的布,台座内部还带有台阶。

这些摆设看起来颇似某个乡村的教堂落成庆典,或许也像某个儿童节日。

在这样的日子里,我们曾提到的那个身着紧身衣、装扮一新的男孩目光中的忧伤可能会一扫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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