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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宋明儒者对客观世界进行纯认知性考察的结果,而是士人阶层自救意识向形上范畴的呈现。
它与先秦儒家的“道”
一样,都是士人阶层社会乌托邦精神的理论化形态。
内在之“理”
即人之先验道德意识,即孟子所言之“四端”
。
程门高足谢良佐说:“所谓天理者,自然底道理,无毫发杜撰。
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
方乍见时,其心怵惕,即所谓天理也。”
(《宋元学案·上蔡学案》)孟于的“存心养性”
“求放心”
,即指对这种先验道德意识的培育与扩充,其结果并非仅仅做一个道德完善的善人,而且要突破道德伦理层面,达到“与万物同体”
的超越人格境界,并从中获得巨大的精神享受。
宋儒沿着孟子思路而进,也将主要兴趣用之于对这种内在之“理”
先验道德意识的发掘、培育、扩充之上。
他们讲“诚”
,讲“敬”
,讲“格物”
,讲“穷理”
,讲“孔颜乐处”
,讲“圣人气象”
,都是要靠心灵的自我锤炼、自我提升而达于人格自足的心灵自由境界。
这自然是儒家士人自救意识的表现。
其入手处似乎是自我束缚,其结果却是自我解脱。
这与佛释之徒以苦修而求解脱的路子颇有相近之处。
宋明理学以心性之学为本,其主导倾向应该说是在心灵自救一面。
当然,由于社会乌托邦精神是士人心中难以消解的“情结”
,故而宋明儒者虽努力经营着心灵自救之术,但在理论上却总是要贴上救世的标签。
他们以为,上至君主,下至百姓,人人格物致知、穷理尽性,人人做君于圣贤,那么就可以天下太平了。
于是他们的心灵自救之术便成了救世良药。
他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作为权力的持有者,帝王们是无须自救的;作为对大道“日用而不知”
的平民百姓也不关心什么心灵的解脱、人格的自足。
心灵自救仅仅是处于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承担着文化的士人阶层所独有的心理需求。
他们想把自身的价值准则推行于社会,这显然是一厢情愿的事情。
这也正是“内圣”
难以开出“外王”
的根本原因。
由于这一原因,在宋明儒者那里,起初还有内外之分、物我之别,后来渐渐都回归内心之中了。
陆王心学正是这一同归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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