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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他们就只能求救于自身,只能在自己的心灵中营构起超越之境。
形上追求、人格理想都是这样的超越之境,其作用不是认识和把握外在世界,而是安顿自身心灵。
与这一内在需求相应,诗文书画更以其独具的审美特性而成为士人阶层精神的避难所。
士人们承认诗文书画有“陶冶性情”
之功,而所谓“陶冶性情”
本质上正是使精神从重重束缚和痛苦中解脱出来得以自由伸展。
钟嵘有一段话说得极好:“若乃春风春鸟,秋月秋蝉,夏云暑雨,冬月祁寒,斯四候之感诸诗者也。
嘉会寄诗以亲,离群托诗以怨。
至于楚臣去境,汉妾辞宫;或骨横朔野,魂逐飞蓬;或负戈外戍,杀气雄边;塞客衣单,孀闺泪尽;或士有解佩出朝,一去忘返;女有扬蛾入宠,再盼倾国。
凡斯种种,感**心灵,非陈诗何以展其义;非长歌何以骋其情?故曰:‘《诗》可以群,可以怨。
’使穷贱易安,幽居靡闷,莫尚于诗矣。”
(《诗品序》)士人与忧患不可分,诗与士人也不可分。
然而在诗文书画中,最能使人超越凡近,自致远大者,则莫过于那种展示了“神妙”
之境的作品。
他们游心其中就可以体会到真正的如释重负之感,故而越是有退隐之志的士人,就越是追求诗文的“神妙”
之境。
这种艺术境界本质上是使人的心灵与现实生活最大限度地拉开距离,从而使心灵得以提升,使精神得以解放。
总之,一部中国古代文学史,实是士人阶层心路历程之记录。
它的基调是悲愁,它的功用在超越。
在士人的精神生活中,文学被当作在此岸世界中完成精神超越的有效方式。
然而正如形上追求与人格理想并不能真正弥合士人的心理冲突一样,艺术上的“雅化”
、追求“神妙”
境界也只能是在瞬间内给他们以慰藉。
在现实生活中,士人阶层永远处于是保持独立的精神人格,还是做他人的工具的艰难抉择之中,因而心灵总是承受着激烈冲突的煎熬。
他们往往是“进亦忧,退亦忧”
,这样,文学就成为他们试图摆脱心理冲突的凭借物,同时也成为他们内心痛苦的展现形式。
[1]钱穆:《中国文学论丛》,39~40页,台北,东大图书公司,1983。
[2]钱穆:《中国文学论丛》,33页,台北,东大图书公司,1983。
[3]钱穆:《中国文学论丛》,105页,台北,东大图书公司,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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