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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江南的晨雾就裹着江水的潮气，把江边空地罩得严严实实。
林野踩着露水赶到时，穿青布短打的老人已经站在树下，手里握着一根长棍，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先扎马步，半个时辰。”
老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不超过脚尖，腰背挺直，不许晃。”
林野赶紧照做，双脚踩在湿软的草地上，膝盖慢慢弯曲。
起初还觉得轻松，可没过一刻钟，腿就开始发酸，膝盖发颤，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草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想调整姿势，却被老人用长棍轻轻敲了敲后背：“腰背挺住，这点苦都受不住，还想学拳？”
林野咬了咬牙，把腰杆挺得更直。
他想起苏晓缝的护膝还压在客栈枕头下，想起江上水匪的弯刀，想起江南帮的蛮横——这点酸苦，比起失去苏晓的疼，比起保护不了兄弟的无力，算得了什么？半个时辰过去，他的腿已经麻得没了知觉，却硬是没晃一下。
“还算有韧劲。”
老人难得点了点头，伸手把他扶起来，“习武先练气，马步是根基，以后每天寅时来，先扎一个时辰马步，再教你出拳。”
从那天起，林野每天天不亮就去江边练拳。
老人教他的第一套拳叫“开山拳”
，动作简单却刚劲，每一拳都要“出拳带风，收拳稳根”
。
他记不住动作，就把招式画在纸条上，收工后在客栈里反复琢磨；拳头打肿了，就用热水敷一敷，第二天照样咬着牙练。
赵虎和猴子看他这么拼，也跟着早起——赵虎帮他数马步的时辰，猴子则去江边捡光滑的石头，帮他练握力。
半个月过去，林野的马步扎得越来越稳，出拳也有了劲。
以前对着树干练拳，拳头只会疼，现在一拳下去，能让树干微微震动，指节上也结出了一层薄茧，眼神比之前更沉，身上的狠劲里多了几分章法，不再是之前的蛮拼。
这天中午，林野和石墩在码头卸一批瓷器，上次被打跑的山羊胡突然带着十几个汉子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比石墩还高半头，手里拿着一把铁尺，眼神凶狠地盯着林野：“就是你敢不交保护费？我是江南帮的二当家，今天就让你知道，这码头谁说了算！”
石墩赶紧把林野护在身后，攥紧了拳头：“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就凭你？”
二当家冷笑一声，伸手就推了石墩一把。
石墩没防备，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货箱上，差点把瓷器碰倒。
林野眼神一冷，从石墩身后走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这半个月的马步没白扎，拳头也没白练，正好试试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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