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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轻飘飘的“师父”
，像一根淬了冰的毒针，扎进唐三藏的骨髓里。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片惨白。
冷汗浸湿了贴身的僧衣，山风一吹，让他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西游。
观音大士的嘱咐，太白金星的指引，都描绘了一个虽然顽劣但终究会被佛法感化的护法形象。
可眼前的猴子，哪里有半分顽劣？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傲慢与威压。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捏成一团烂泥”
时，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怎么办？
放弃吗？就此返回东土大唐，告诉唐王，这西天取经之路，他走不了？
不，不行。
君无戏言，他已是御弟，承载的是一国之君的嘱托。
佛法无边，他已是玄奘，肩负的是普度众生的宏愿。
他不能退。
一想到观音菩萨临行前那句“以诚待之”
，唐三藏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圣僧，此乃佛祖与菩萨的安排，贫僧也只是奉命行事……”
他试图搬出佛门这两座最大的靠山，来为自己找回一点师父的尊严。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动作粗鲁，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
他直接打断了唐三藏的话。
“行了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
猴王显得极不耐烦，踱步回到那块巨石上，一屁股坐下，姿态懒散。
“俺师兄说了，这趟西游，俺是出来玩的，不是去给谁当差的。
俺可以护着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但得约法三章。”
唐三藏整个人都愣住了。
师兄？
这猴子，还有一个师兄？
观音和太白金星，可从未提过此事。
而且……约法三章？
他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约法三章？”
这不对。
剧情完全反了。
难道不应该是我这个师父，给新收的徒弟立下规矩，约束其言行吗？
怎么现在，反倒成了他这个“徒弟”
，要给师父定章程？
孙悟空看他那一脸茫然的样子，咧嘴一笑，竖起了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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