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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娃娃见二人不再追问，立刻埋首扒饭，两腮鼓得溜圆，含含糊糊嘟囔道：“好久没吃这么饱了，你们俩真是个好人。”
裴晟朝沈出莹道：“好人，这小姑娘交给你了，吃穿用度算在你名下。”
沈出莹吃了哑巴亏，想了想，还是道：“大人同意这女娃娃住在府里？”
裴晟无甚所谓道：“随意，反正裴府大得很。”
好阔气的一句话。
沈出莹心里暗暗哼了一声，但也反驳不了什么。
女娃娃扒完饭，搁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
裴晟早已离席，屋内只剩她和沈出莹二人。
沈出莹斟了杯茶水推过去，问道：“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女娃娃捧起茶盏咕咚咽下，袖口一抹嘴：“我叫阿芜，荒芜的芜。”
“你爹娘给你取的？”
“不，我自己取的。”
“噢。”
八月十四，宫中设宴，裴晟饮了御酒，赏了出歌舞升平，假借醉酒之名提早离场。
前几年隆冬时节，陇右常有雪灾，冻毙者横尸官道，如秋日割倒的麦秆。
度秋比熬冬容易多了，正是丰收的时节，因此中秋的热闹气不比过年差。
八月十五，朝廷下令，宵禁取消，金吾卫此日不再巡逻。
民间，最热闹的西巷挤满了人，摩肩接踵，人头攒动。
酉时未至，西市已热闹得紧。
沈出莹随人潮涌动，不时与裴晟衣袖相擦。
一次拥挤间，她左肩撞上他右臂，隔着衣料传来些微体温。
裴晟似无所觉，目视前方，却在她即将被人流冲开的刹那，反手一把握住她手腕。
“小心。”
还不等沈出莹反应，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使其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撞到裴晟身上。
原来那冒冒失失的家伙是阿芜，听闻前面有猜灯谜大会，彩头是桂花糖，便左右肘击着冲到前排去。
她一边钻空子，一边忙道：“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了各位。”
裴晟左手疾出托向沈出莹肘弯，不料她下坠之势太急，电光火石之间，他只来得及微微偏头。
沈出莹前额结结实实磕在他下颌骨上，微凉的肌肤相触，一抹淡香掠过鼻腔。
那并不是一种很大众的香味，不来自于裴晟闻过的任何一种香料，也许是很私密，私人的香味。
一时间，那种细微和好闻的清淡气味散落，裴晟觉得自己某个部位似乎被蛰了一下，眼皮无端跳动起来。
沈出莹但觉额间触到一微凉，原是蹭到裴晟唇角。
待要退开，发觉他右手不知何时已护住自己后脑。
“小心些。”
沈出莹顿了顿，见裴晟表情有些微古怪，可具体要说是哪里古怪，又答不上来。
夜风拂过，裴晟那修长的手指蜷了蜷，又松开，袖口的衣料被揉地发皱，像他的心底也被谁这样轻轻捻了一下。
不远处，灯谜比赛已经要宣布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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