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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袖青把一朵茉莉花递到她鼻尖：“闻闻，消消气。”
杜康时觉得自己就像被打了一拳的软包子，没地儿出气去。
“他们就是偏心吧，哪儿有为什么？”
于袖青挎着篮子的手拍拍她的后背，“你别生气了。”
杜康时气鼓鼓地接过于袖青递过来的花缓了缓心情，突然灵光乍现：“所以你知道银钱的单位和吃食的价格！
都是因为他们欺负你！
！”
于袖青有些意外：“你还记得这件事呀？嗯，家里的饭菜不好吃，那就只能托人出去买啦。”
何止记得，那时她主动引出物价，还惊奇于袖青怎么知道的呢。
天杀的，她还以为是于袖青的父母教的，原来是生活打磨出来的！
！
一想到才五六岁的于袖青坐在床上跟昨天的她似的一点点数着银子托人买饭，她心里就鬼火冒，想指责所有人。
不做人事的大家长，甚至是好心可怜但没能力的于袖青妈妈她也想说几句。
“那你为什么会进宫？”
杜康时彻底琢磨出味儿来了：已知于袖青父亲的现六品官员且入宫不是什么好差事。
——那于袖青怎么进来的？
好歹是自己家孩子，又不是养不起，不至于狠到要送进宫、一辈子见不到一面吧？
“家里没钱呀。”
于袖青顶着杜康时疑惑的眼神：“母亲在我进宫前就抱着我哭，说两个姐姐的嫁妆把家里掏空了，父亲爱与同僚宴饮，花钱也大手大脚。”
“祖母溺爱不管，母亲没法管。
祖母为了省我这一份嫁妆，干脆就将我送进来了，还能拿一笔钱。”
她垂下眼眸掩去一切情绪：“母亲说祖母这叫不是自己的肉不心疼。”
这太荒谬了。
于袖青现在才几岁？省嫁妆？拿钱？——这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堂堂六品官员养不起一个小姑娘？
杜康时直接被气笑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锋利尖锐的句子在嘴边绕了几圈，考虑到于袖青的体面强忍着没说出口。
干脆伸手拉住于袖青的手臂，手掌忍不住用力：“至少现在，你不会再要自己买东西吃了。”
她十分认真地看着于袖青：“我们也都很喜欢你。”
于袖青愣了两下，眼睛眨眨，越眨眼睛越湿漉，鼻尖一酸，开口竟带了哭腔：“嗯……”
杜康时连忙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我，乐进，容娅，还有女学的好多好多人，都很喜欢你的。
你想母亲，我们就过来陪你一起摘茉莉花，别哭，别哭。”
“嗯……”
于袖青擦干眼泪后很快就收敛了情绪，吸吸鼻子，“我们现在继续摘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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