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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是画线条,而是用正红蔻丹的指甲尖极轻极慢地在我的皮肤上点压——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点压都留下一个极细小的朱砂红点。
三个红点排成一条弧线,像凤鸟尾羽上排列有序的羽斑。
点完第三下,她收手前极轻地吹了口气——气息微凉,朱砂胭脂便更多了几分湿润的光泽。
“这是凤鸟尾羽上的第一节羽斑。
等下皇姐如果累了,还会在你身上画第二节、第三节,一路画到腰侧——最后画出一整只凤。
这就是刚才跟你提到的——在你身上把凤图再描一遍。
皇姐一向说到做到。
好了,歇够了,回去继续画真正的画。”
她重新站回长案前执笔,继续画凤颈。
凤颈在她狼毫下渐渐有了生命——骨线从凤嘴下方延伸至颈根,两侧肉线随着骨线的起伏而变化粗细,在中间第三节骨节处微微加粗,又在第四节过渡到背部时收细。
每一段骨肉线条都和她刚才引我手指滑过的后颈弧线遥相呼应。
画完凤颈,她换了一支更细的羊毫开始画凤背。
凤背的翎毛比凤颈更密更繁复,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稳定的手势。
她画得很投入,嘴唇微张,呼吸极轻。
黑丝脚尖在榻沿上不再晃荡,黑丝包裹的脚趾安静地并拢——只有在最专注时她才会忘记晃动双腿。
但就在她低头蘸墨的一瞬间,长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雪白的皮肤,上面有一道极淡的旧吻痕——是我上次留的,颜色已淡到近乎看不见,只剩一圈极细微的青紫边缘。
直到凤背的最后一根翎毛细笔收锋,她重新蘸墨时,黑丝脚尖的晃动才重新恢复了缓慢慵懒的节奏。
她从案上拈起一颗冰镇葡萄放进嘴里,然后在长案旁的小铜盆里洗了洗手,用干帕子擦到半干,再次走到我面前俯下身。
这一次她嘴唇贴着我的喉结,不是吻,而是用牙齿极轻极轻地咬住喉结下方的那一小块皮肤。
牙尖陷入皮肤的力道刚好停在疼与不疼的临界点上,舌尖在牙齿咬合处轻轻扫过——留下一道极淡的湿痕。
然后她放开,退后几步观察效果,凤眸弯成月牙。
“凤喉——凤颈与胸口的过渡段,这个位置最难画。
绢上的凤喉刚才画了十一笔——三笔骨、八笔肉。
你身上的凤喉只要一笔——皇姐用嘴画。
刚才咬你喉结这一记不是吻,是笔法——叫‘咬墨’。
不太疼对吧?皇姐只用了牙尖,没使力。
批折子也是这样——最难批的奏折不用朱砂狠批,只用笔锋轻轻划过纸面,留下极细极淡一道红痕。
被批复的人看了,比狠狠批他更难受,因为他知道——你留了手,但该点的都点到了。
咬墨也一样——不留痕迹,只留半晌的微痒和一整天的余味。
你等下喝桂花酿时喉结滚动,会蹭到刚才被皇姐咬过的地方——一蹭就痒,一痒就想起我。
这就是咬墨。”
她走回长案前继续画凤背,笔锋在绢布上游走如飞。
我看她画了许久,后背靠进她惯常靠着的贵妃榻一角,眼皮渐沉。
她头也不抬,只轻轻笑了一声:“困了?睡吧。
皇姐画画不用你看着——你睡在这里也一样。”
她把画笔换到左手,右手在墨碟边缘极轻地蘸了蘸,继续勾勒凤羽。
我闭上眼睛,她的画笔沙沙声和窗外秋蝉偶尔的鸣叫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极安稳的催眠曲。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午后的阳光已斜斜照进暖阁,在波斯地毯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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