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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病房里的光线还暗著。
刘美玲翻了个身，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屏幕上全是林东昨晚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美玲晚安。”
刘美玲划了两下，没回，直接点开张明的电话。
响了很久，长到刘美玲以为没人接的时候，那边终於接通了。
“餵。”
张明的声音很低，像喉咙里挤出来的。
刘美玲问：“你在哪呢？”
“家。”
张明说，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昨天晚上经歷过那些事。
刘美玲沉默了两秒，说：“我过来看看你。”
张明那边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句“行”
。
掛了电话，刘美玲穿上衣服，对著病房镜子隨便扒拉了两下头髮，就出了门。
半小时后，她站在张明家门口。
门开了，张明穿著白色polo衫，头髮有点乱，但鬍子剃乾净了，脸上几道红印还在，淡淡的，像被人挠过的痕跡。
“进来吧。”
张明笑了笑，侧身让她进门。
刘美玲进了屋，扫了一眼客厅。
乾净得不正常，茶几上的菸灰缸洗得发亮，沙发垫子拍得整整齐齐，地上连根头髮丝都没有。
茶几上放著一张纸，上面写著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刘美玲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
张明也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刘美玲倒了一杯。
“想通了。”
张明看著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今天就去办手续。”
刘美玲拿起那张纸看了看，都是一些格式条款，財產分割那栏写著“协商不成”
四个字。
张明说：“那个贱女人，今天早上又变卦了。”
刘美玲抬头看他。
“跪在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那个男人骗她的，说那个男人跟她结婚是骗她上床的，现在遇到更漂亮的女人，把她甩了。”
张明笑了，笑得很苦，“昨晚的事，全是骗她的。”
刘美玲没说话，把离婚协议放回茶几上。
“她妈现在还在医院躺著，医药费都没凑齐，求我不要离婚。”
张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觉得我会原谅她吗？想到昨晚的事我就噁心。”
刘美玲没接话，只是看著他。
张明继续说：“我跟她说必须离婚，那个贱女人就变脸了。”
他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说：“她说，老娘不同意你就离不了。”
刘美玲愣了一下。
“然后我就打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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