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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吃了两根大鸡腿的姜穗岁依然勤奋地练字，恨不得把葛福的名字写得比自己名字还熟。
直到天都黑透，李平安放下布帘，透过黑布看向对面点烛苦写的姜穗岁。
“这么晚了还练，你不是早就学会了？”
“这叫精益求精！
而且我好不容易遇上个这么捧场的学生，我当然得表现好点。”
“那你也要早点休息，已经写得很好了。”
李平安一不小心把夸奖的话脱口而出，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后便背过身，裹了裹身上的被子。
“其实我在想一件事。”
姜穗岁放下笔，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李平安知道她这个语气和反应就是有事要求他，还要等他先问出口。
“什么事？”
李平安平躺着，两个胳膊把被子压紧。
“我就是想，葛福要是去你的课堂读书，岂不是比跟着我能学到的多得多？”
“我倒是支持，但是村长不会同意的吧？今天何采芝跟何采薇也要来听，就被村长拦在外面了，说超过十六岁的不让进村学。”
这是状元村，或许也是其他很多村里的成例，为的是教小孩子读书识礼。
十五六岁的孩子一般都有家事要做，注定读书时心里会浮躁松散，也容易不受管教，到时候把小孩子也拐带着不爱学不尊师，村学早晚变成菜市场。
当然如果中了秀才这些规矩自然就不算个事，但起码这几十年以来，各处村学还没出现能打破这个规矩的个例。
姜穗岁不是不了解这些，但葛福怎么说也该算作特例，她吹灭烛火，摸着黑躺进被窝。
看来还是得从村长身上下功夫。
……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院子里的砖缝居然有几处已经冒出嫩草。
外面的泥土小路积了些水，被起早放牛放马的人踩出一堆脚印，本就泥泞的路变得更难走了。
姜穗岁带着李平安贴着路边走，避开大大小小的水坑，原本用不上一刻钟的路今天差点走到两刻钟去。
刚到学堂，姜穗岁就看见村长正在门口迎着，屋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里面打着哈欠坐到座位了。
见着李平安，村长皱得和野核桃一样的脸支起笑容，“我还想着今天路泞你可能不会来呢，刚要到穗岁家找你你就到了。”
他殷勤地给李平安引路，却在下一刻被姜穗岁拉住胳膊。
“他又不是不认识门，还用送到大门口？我这边倒是有事求您帮忙。”
村长戒备地看了眼姜穗岁，带着被套路多次后特有的警戒。
“七百文真不行，我都是做爷爷的人了，一大家子也是要吃饭的！”
“我像是那么贪得无厌的人吗？”
姜穗岁哭笑不得，赶忙解释道：“您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跟钱没关系。”
村长这才半信半疑地跟着姜穗岁往外走了几步。
“我是在想葛大娘家那个孙子葛福，他可不可以来读书？”
村长眨巴着眼珠子顿了顿，似乎是在想葛福是哪位。
“噢，你说那孩子啊，他不都二十来岁了？”
“十七。”
姜穗岁纠正。
“好好好十七，十七也不行，都过了年龄了？没这个先例，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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