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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如期而至。
这一天的逻些城比往日热闹了数倍。
天还没亮,噶伦家族庄园的方向就开始传来鞭炮声和唢呐声,一阵接着一阵,像是要把整座城的人都吵醒。
到了午后,通往庄园的各条街道上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和来往的宾客,马车排成了长龙,锦衣华服的贵族们携着贺礼鱼贯而入,庄园门口唱礼单的管事嗓子都快喊哑了。
沈玉薇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望着那个方向升起的袅袅炊烟和飘扬的彩旗,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向正在整理夜行衣的若素。
若素将赤霄剑悬在腰间,又将一柄短匕首藏在靴筒中,然后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发出咔咔几声轻响。
她抬起头,对上沈玉薇的目光,平静地说了一句:“我走了。”
沈玉薇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又将一缕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在为即将远行的爱人整理行装。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退后半步,看着若素,点了点头:“小心。”
若素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推门而出,消失在了逻些午后炽烈的阳光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噶伦家族的庄园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巨大的帐篷在庭院中一字排开,帐篷下摆满了长桌和条凳,桌上堆满了牛羊肉、青稞酒和各种糕点。
庭院中央搭起了一座戏台,几个藏戏演员正在台上表演着传统的剧目,锣鼓声和唱腔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正厅中,新郎噶伦·嘉措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正满面春风地接受着宾客们的祝福。
新娘还未露面因为按照当地的习俗,新娘要在吉时由娘家人护送进门,在仪式上才能揭开盖头。
噶伦·旺秋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手中端着一碗青稞酒,面带笑容地与周围的贵族们交谈着。
他今天的心情显然很好。
独子大婚,联姻的又是日喀则的名门望族,这门亲事对他来说既是家族势力的巩固,也是政治资本的扩张。
他频频举杯,与来宾们推杯换盏,笑声朗朗,看起来与任何一个为儿子婚事操劳的父亲没有什么区别。
但那双眼睛深处,依然藏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冷酷和警觉,即使在这样的日子里,他也从未完全放下戒备。
夜色渐深,宴席进入了高潮。
宾客们的酒意渐浓,笑声和喧哗声越来越大,守卫们的注意力也大多被宴席的热闹所吸引。
庄园西侧的那段矮墙外,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若素蹲在墙根的阴影中,屏息凝神,感应了片刻。
墙内没有人的气息,只有远处传来的喧闹声和音乐声。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脚尖在墙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翻过了墙头,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院落内部。
她落地的地方是一处堆放杂物的后院,堆着一些破旧的马鞍、木料和干草,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牲畜的气味。
她蹲在干草堆的阴影中,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
后院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挂在廊下的酥油灯在夜风中摇曳着,投下晃动的光影。
若素按照沈玉薇提前绘制的地图,沿着后院的廊道快速而无声地向主楼方向移动。
她的脚步极轻,踩在石板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身形在廊柱和阴影之间灵活地穿梭着,如同一只夜行的猫。
她避开了两拨在廊道中巡逻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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