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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现在黄昏渐退，月牙微微从天的另一方露起，王苍拆开那一封信纸，让他意外的还有一块虎符，没去管，轻轻放在一边，将信展开，是一首诗：
“春夜桃花潭水流，三月烟花闻京州。”
“今昔焉能功与过，不如择日入皇宫。”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话。
他来回翻着，确信纸上单单就只有这一首诗，还有另外搁置在一旁的虎符。
王苍深呼吸一口气，觉得帐篷里的空气瞬然压缩，于是离开座椅，掀开帐帘，到外边附近一个人走走。
果然，帐外的空气清新不少，顺带着胸腔里的憋闷感一起过滤掉。
“吱、吱、吱……”
脚踩在沙子上的声音在不远的城门显得冷静，不过给了王苍一个安慰自己的绝好时机。
走出城外，靠着组成城墙的砖瓦上，天际线的暮色晕染一小块的空处，为雁群留下最为合适的旅行地。
盘旋在镇西关头顶的雁群、乌鸦共同发出嘶鸣，响了一阵，又诡异地停止，不知道是哀嚎还是庆祝生还的乐曲。
天更暗了，沙堆砌的一座座山几乎被这日常的危夜完全覆盖。
城内只有少数零星微火在亮、在烧，他下定了决心，拳头紧紧握在身侧的剑柄上，踩着来时的脚印，一步一步从这里回去。
一路走着，心绪逐渐平静，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城关，于现在遥遥无期。
王苍在军营点燃的火堆下认得回去的路。
他慢吞吞地踩在沙土上。
回到帐里，容许自己闭眼休整片刻。
真切感受到血液不断沸腾，才从静默中清醒过来。
站起身，看着桌案被勾勾画画的地图，手一会儿指向陇夏国，一会儿又指向镇西关，最后停留在京城的中央处。
“来人。”
“在，请将军吩咐。”
“去把韩世英韩副将军给我叫过来！”
传令官飞奔而出。
不久，一位不如王苍魁梧高大的年轻人急匆匆冲了进来。
“老师，是陇夏军又要进犯了吗？”
“不是，现在我要吩咐你做一件事。”
边说着，在年轻人的注视下，王苍边拿出那块虎符，举在空中，神色凝重，不由韩世英有任何疑问抢着吩咐道：“你拿着这块兵符，明日卯时领着两千镇西军随我一同奔赴京城，剩下的交由其他将军把持这边。”
韩世英点点头，从王苍的手里接过虎符，拜了一拜后转身辞去。
“希望能来得及吧。”
他想。
这一夜，当所有火渐渐灭了下去，唯有王苍的帐篷内依旧明亮，他反反复复起来又坐下，想要尝试闭上眼睛歇息一会儿却根本没有睡意。
索性他便不再坐在木椅上，起身出了帐，前往后面马厩查看马匹的情况。
“叮铃铃。”
这匹黑色的汗血宝马不断摇晃着身子，系在身前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苍趁着月色正浓，来到了这块暂时属于他自己私人的地方。
和养马官一样，从旁边堆满杂草的库粮中抱着一捆草料，放在地上，蹲下身，亲自把一束束杂草喂给这匹被他赐名为墨云的黑马。
墨云乖乖地啃食主人的喂养，双耳放松地耷拉着，让王苍小声笑了起来。
“墨云啊墨云，你这家伙……”
他靠在杂草堆坐了一夜，直到外面集合的杂音传到马厩中，王苍才不舍地双手撑着地站起来，打开栅栏，给墨云从小黑屋里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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