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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刚要转身，那只没反应的手忽地抓住。
“儿，叫他们过来吧。”
沈天乐疲惫地睁开一丝缝隙，用仅剩无多的力气调动声带。
沈忆白两三步便出了门，眼见吴王和襄王已经跪在原地，他忍住火气，命人给他俩松了绑，紧接着叫他们进屋。
奇怪的是，魏王沈与轩竟然到现在还没来，沈忆白又在台阶上多等了一会儿，最后被老九紧急叫了进去。
也不再管他来不来。
屋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一盏烛火、两盏烛火、三盏烛火、四盏烛火……个个不知怎地突然萎靡，就剩一小撮火苗极力燃烧着。
众人簇拥在那一张床榻边，沈忆白原先与老九站在最后的，在王公公的提醒下，他才反应过来，站在距离沈天乐最近的床边。
沈天乐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他轻轻晃动手指，王公公严肃赶来，伸出手掌让他方便的写出自己的意思。
他往王公公的掌心处一下一下比划着，嘴微微张开一角，像是要说出什么，却说不出来，咿咿呀呀地像婴儿一样叫，把要说的意思都比划完，最后一下过后，王公公重重点点头，颤颤巍巍地跪下给这位老皇帝最后一次磕头。
连磕三次，他站起来，钻出人群一路小跑着出了殿。
沈天乐满意地扫视一周自己的儿子们，手托在沈忆白的胳膊上，抖动了几下，沈忆白立刻跪下，和王公公一样伸出掌心，沈天乐便一下下比划。
最后一下比划结尾，沈天乐并没有把手缩回去，往上抻了抻，仿佛是要确认什么似的。
“父皇，儿臣保证答应您的要求，儿臣、儿臣定不会对自己的兄弟动一根汗毛，如若不应便为儿臣减寿二十年，您放心，儿臣不会那样做的。”
“是啊父皇，四哥他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儿臣相信四哥！”
沈文星擦着鼻涕和眼角的泪跪在沈忆白的旁边为父皇作证。
而襄王和吴王自从进了这间屋子一直杵在角落，不动也不说话。
在得到最后的承诺，躺在床榻上的沈天乐知足地把头移向中央，慢慢地，慢慢地合上双眼，鼻息随同烛火的火苗终于熄灭，再无生机。
“陛下，陛下！”
“父皇！”
“你醒醒啊父皇……”
一时间，宁德宫上下全部被不曾断绝的哀嚎声充斥，众皇子皆跪在床周围，鼻涕眼泪混合在一起扑簌簌的。
这种哭泣之音足足持续了有一个时辰多一刻，逐渐慢慢静了下来。
沈忆白刚想站起身往门口方向走去时，突然从院里传来最为悲切的哭号，远远看去，是迟来的魏王，早就身着一席朴素的白色丧服，扭动着肥胖的身子，像头猪，差点被台阶绊倒。
“父皇、父皇，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啊！
儿臣，儿臣还没有看您最后一眼呢……”
沈忆白嫌的恶心，侧身一躲让魏王直扑扑摔了个底朝天，可他没管，连滚带爬地匍匐到床边，拉起沈天乐还尚有余温的手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一遍又一遍。
没一会儿，眼圈一周很快的红了，老九见状恶心地吐了一截舌头，被沈忆白瞪了一眼。
众人没有阻止，神色悲怆，一直跪着。
“父皇，都是儿臣的错呀，儿臣不应该和哥哥们赌气的，让您老人家气的一病不起，儿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沈与轩说着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甩在自己的脸上，余光时不时瞟向老三和老五身上，冷漠淡然，短短一瞬这种眼色消失不见，哭哭嚷嚷地在沈天乐的面前痛斥自己的过错，使沈忆白的喉咙涌上一口唾沫，想吐在这头蠢猪的脸上，转头一看到父皇尸骨未寒便止住了这种想法。
陈皇后身体孱弱，欲要上前将沈与轩搀扶起来，视线慢慢黑下来，所幸被一旁的沈文星接住。
其余人见此情形，不顾沈与轩，接连抬起陈皇后朝偏殿走去，将她安稳放在床榻上，吩咐了外面等候的御医过来诊治，而后才回到正殿。
沈北安跟着沈明泽被挤到一个柱子后方不起眼的角落，肩并肩，沈明泽的眼神来回转动，暗示什么，老三心有愧疚不敢在同他一起作死。
沈明泽手用力想捶一顿老三的后背，手待到空中停滞，不争气地放了下来，于是他清清嗓子，朝沈与轩出声安慰道：“六弟还是莫要扰了父皇的清宁才是。
哎，说来说去都是我这个五儿子害死了父皇呀……”
沈与轩闻言迅速收起脸上用眼药水做成的假泪，扭过头，咬牙痛心疾首地回应沈明泽的关心：“五哥这么说，想必也是承认自己谋反的事实了吧？”
看到沈明皱眉把头抬得高高的，他接着说道，“如果你和三哥没这样做，那父皇怎会发病的如此快，甚至就这样去了？你说呀五哥，这事你到底做没做？！”
“放你娘的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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