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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的一个晚上，伦敦下了一场雷雨。
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节不停地敲，偶尔有一道闪电把整个客厅照得通明，紧接着是低沉的雷声滚过天际。
沈镜在客厅看书，糸师冴从房间出来了。
"
睡不着？"
沈镜问。
"
雷声太响了。
"
糸师冴走到沙发旁边，停了一下，然后坐了下来。
不是坐在他的那一端，是坐在中间。
沈镜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着他。
糸师冴的视线落在窗外模糊的雨幕上，侧脸的线条被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又暗下去。
"
你怕打雷？"
沈镜问。
"
不是怕。
"
糸师冴说，"
是它让我睡不着。
"
沈镜没有拆穿他的措辞。
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调到一个正在放老电影的频道，把音量调到不大不小，刚好盖过一些雷声的余响。
糸师冴没有说话，但他往沈镜的方向挪了几厘米。
那几厘米的移动很慢，慢到像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决定要挪的。
沈镜感觉到了沙发轻微的震动，但没有转头看他。
电影是一部九十年代的公路片，画面有些泛黄。
两个人靠着沙发的同一侧，看着电视上模糊的画面，谁都没有在认真看。
糸师冴的头慢慢地向沈镜的方向偏了一些，大约偏了五度，没有靠上去，只是偏了。
沈镜感觉到了那个角度。
他的身体没有动，但他的心跳在那个五度里停了一拍。
雨下到后半夜才停。
糸师冴在沙发上睡着了，头依然偏着那个角度，但没有真的靠在沈镜肩膀上。
沈镜关掉了电视，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把一条薄毯盖在糸师冴身上。
他没有回房间。
他就在沙发的那一端靠着，守着那个偏了五度的角度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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