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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质结构的房子，层与层之间薄得像纸。
下头不间断地飘来愈发放荡的叫床，床架摇晃，发出恼人的生锈齿轮滚动一样的嘎吱声。
纪屿江尴尬地摸下鼻子。
“等一会儿就好，”
杭灵说，“不会超过五分钟的。”
纪屿江背靠床沿坐着。
杭灵躺在他腿上，闭着眼睛，嫌后脑勺的发饰硌脑袋，就拆了发绳套回腕上。
他们之间大多数是这样沉默的时刻，一人一只耳机，在图书馆，在天台，在体育馆，在纪屿江的房间。
没人说话。
但大部分时候纪屿江手里会有个游戏机手柄，而非现在这样，只能盯着房顶和墙壁发呆。
楼下肉体的碰撞声愈烈，情欲的味道随着人的叫声，浪一样沿着房梁汹涌地涨上来。
对面架子上，纯黑，棕栗，浅黄色，假发按深浅和长短排开。
纪屿江问，“你喜欢收集这个吗？”
也没见过她戴。
“东西是前任租客留下的。
那些眼睛是我画的。”
杭灵回想，“不过，基本都没有用过吧。”
“不害怕吗？”
杭灵摇头，“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像是有人陪着一样。”
纪屿江的表情显然是不敢苟同的意思。
她起身，伸长手，就近抱个头模过来，“当时觉得蓝色的眼影很好看，所以也给她化了一个妆。”
眼窝处蓝色彩笔涂抹的色块重得夸张，又贴了排浓密的假睫毛，嘴唇上的深红色歪歪扭扭，显出干涸褪色的痕迹，纪屿江和它撞了个对脸，移开视线。
杭灵把假发取下来，很长的一顶，拿在手上用手指当梳子理了理，问，“你要试一试吗？我觉得很适合你。”
前头是一个陷阱，纪屿江想。
但他就这样不假思索地踩下去，在她有所期待的眼眸里。
杭灵半蹲下来，膝盖压在他因盘坐交叉着的小腿。
没有发网，把头发拢到耳后，她调了松紧，找卡子的位置。
“会痛吗？”
像小时候过家家，精心地装饰一个娃娃，梳好头发，捧着脸夸一句可爱。
“好了。”
纪屿江被她扯着坐垫挪到镜子前，身后的发丝随着动作也飘起来。
他扭开脸，“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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