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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法租界。
福特轿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穿行。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顾云秋把著方向盘。
陆明辉坐在副驾，保温桶夹在膝盖之间，盖子拧开了，没喝。
“上海，也挺冷的。”
陆明辉看著前方的路灯。
顾云秋踩油门的脚稳得很，车速没减。
“陆长官喜欢，以后天天有。”
她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保温桶盖子的缝隙里，热气一丝一丝往外漏，碰上车窗的冷玻璃，散了。
“万默林晾了五天，应该想明白了。”
陆明辉盖上盖子，把保温桶搁在脚边。
顾云秋打了一把方向盘。
轿车拐进一条幽静的弄堂。
车停在杜公馆旧址外的一处宅院前。
门口站著四个穿黑对襟短打的汉子。
腰间鼓鼓囊囊。
陆明辉推门下车。
左臂依旧用纱布吊在胸前。
顾云秋熄火跟上，落后他半步。
四个汉子横跨一步，挡住去路。
“私人宅院，谢绝会客。”
领头的汉子打量著陆明辉。
陆明辉没有废话。
右手直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白朗寧，枪管顶在领头汉子的下巴上。
咔噠一声，击锤大张。
“滚。”
汉子咽了口唾沫，喉结擦过冰冷的枪管。
他看清了陆明辉的脸，也认出了那身76號的皮。
四个人慢慢退开。
陆明辉抬起右脚，一脚踹开院门。
大厅里灯火通明。
万默林正和六个青帮大头目围著八仙桌议事。
门被踹开，六个头目同时拔枪，枪口齐刷刷对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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