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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明紧紧握着手机，指节握得发白，耳朵里全是姐姐的哭喊声。
这几分钟里，屋里早已乱作一团，他分不清谁在哭、谁在喊，更分不清谁在互相埋怨，每个人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戾气裹挟着，话越说越急，声音越拔越高，连空气中的呼吸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燥意，快要将人逼疯。
手机却在这个时刻传来文秋月冷静的声音：
“李志明，现在听我说。
你们先把尖锐物全部收走。
刀、剪刀、玻璃杯、发卡，只要能伤人的东西，都放到她够不到的地方。”
这一句话落下，像是有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死死按在了他的后颈上，瞬间压下了他心底的慌乱。
李志明猛地抬头，对着客厅里的人喊：“把东西都拿走！
刀！
剪刀！
玻璃杯！
全拿走！”
可屋里的混乱并未平息，反而因为这声嘶吼添了几分慌乱。
舅妈抹着眼泪，跌跌撞撞地去收茶几上的水果刀；表哥弯腰去捡地上摔碎的玻璃杯，指尖被碎片划破也浑然不觉。
姑父站在门口，脸色灰白，嘴里还在念：“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那位师父明明说过会好的。”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瞬间引燃了屋里压抑的怒火。
舅妈猛地回头，声音一下尖起来：“都是你！
你非要把那个人带回来！”
姑父脸色涨红：“我也是为了志岚！
我怎么知道他是骗子！”
表哥手里还拿着扫帚，听见这句，直接把扫帚往地上一摔：“你还敢说！
要不是你，小岚姐能变成现在这样吗？”
三个人的声音一下叠在一起，将这间屋子的绝望与混乱推到了顶点。
房门大开的卧室里，李志岚被两条床单缠住手腕，整个人蜷在床上，眼睛死死闭着。
她的头发被汗浸湿，贴在脸侧，嘴唇发白，喉咙里一直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它在看我……”
“它贴着我……”
“就在我眼睛里……”
“把我眼睛挖了，求你们了……”
李志明听得头皮发麻，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屋里其他人的情绪也开始失控。
舅妈哭到快喘不上气，表哥的眼睛红得吓人，姑父一边解释一边往卧室里走，像是还想替昨天那个所谓大师说几句话。
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着一种急躁到发狠的神情，和平时完全变了样。
李志明握着手机，心底的火气也在不断翻涌，一时间竟然也想吼，想骂，想把姑父推出去。
就在这时，文秋月的声音再次传来，瞬间压过了屋里的一切嘈杂：
“李志明。”
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平缓，而是沉得像古潭深水，尾音里缠绕着一丝湿冷的阴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不是人声，是来自暗处的谕令。
李志明怔了一下，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后传来清水滴落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得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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