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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那雪就化成水珠，顺着眼角往下淌，乍一看像是在哭。
他没哭。
从谢家被弹劾那一刻起，他一次都没哭过。
金殿内，萧惊渊站在窗边。
他从半个时辰前就站在这里了。
“陛下，外面雪大，龙体要紧。”
大太监李德全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劝。
萧惊渊没理他。
他隔着窗棂往外看，看那一百多号人跪在雪地里，看最末尾那个单薄的身影。
宫宴那晚他就注意到谢清辞了。
满朝文武觥筹交错，谢清辞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比白纸还透明。
灯火映在他脸上，白得像瓷，下颌尖尖的，虽然病弱但眼中闪过那丝金锐的光芒深深吸引了萧惊渊，是好奇还是……
他强撑精神坐在那里，极力克制咳嗽，明明身子骨弱成那样，偏偏还要逞强，不肯提前离席。
萧惊渊当时就想，这人怎么跟个瓷娃娃似的，一碰就要碎。
后来他让人去打听，才知道那是谢侯爷的独子，从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太医说他活不过二十五。
那晚之后，萧惊渊就总想起那双眼睛。
现在那双眼睛的主人正跪在雪地里，咳得浑身发抖。
“陛下，谢家的事……”
李德全试探着开口。
“朕知道。”
萧惊渊打断他。
弹劾谢侯爷的折子摞了半尺高，什么贪墨军饷、结党营私、纵奴行凶，桩桩件件都有鼻子有眼。
是真有罪还是被人泼脏水，萧惊渊心里有数。
可他今天让谢家跪在外面，不是为这个。
他就是想看看谢清辞。
想看看那个瓷娃娃在雪地里能撑多久。
“咳——咳咳咳——”
又一阵咳嗽声隐隐约约传进来，隔着重重宫墙，其实已经听不太真切了。
可萧惊渊就是觉得那声音钻进他耳朵里，一下一下地挠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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