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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渐渐平息。
方国良走到陈默面前。
这个机修工出身的男人比陈默矮半个头，但肩膀极宽，站在那里像一块立着的钢板。
“小陈。”
“方师傅。”
“我在这栋楼里住了十九年。
厂子倒的时候我没哭，拿到遣散费的时候我没哭，离婚的时候我也没哭。”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你刚才说‘这块地，有人在跟明辉竞价’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
陈默没有说话。
方国良伸出右手。
那只手布满老茧和裂口，机油渗进了指纹的每一条沟壑，永远洗不掉。
“我代表一号楼，跟你干。”
陈默握住了那只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周建国在旁边说了一句话。
“老方，你记不记得，九八年厂子改制那会儿，也有人在食堂里跟我们说，会帮我们争取。
后来那个人调走了，事情就没了下文。”
方国良没有回头。
“记得。
所以我这次不找领导，我找小陈。”
他松开手，转身面向屋子里还没离开的人。
“一号楼的，回去找通知单。
找不到的，到我这里登记。
我来想办法。”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老食堂里回响，像一个很久没有发号施令的人，重新捡起了当年的嗓门。
陈默走出老食堂的时候，槐树影已经拉得很长。
周建国跟在后面。
“小陈业主，孙健回去以后，赵明辉肯定会动起来。
他那个人……”
“我知道。”
陈默说，“我等他。”
手机震了。
王浩的消息。
“老陈，赵明辉的资料查到了。
明辉地产，注册资本两个亿，实际控制人赵明辉，持股百分之七十三。
起家项目是二零零四年城南老城区改造，当时补偿标准是周边房价的三分之一。
之后十年，他拿下了江城七个老工业区改造项目中的四个。”
“另外，有一个事你得知道。”
“赵明辉二零零四年起家的时候，合伙人叫□□。”
陈默的脚步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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