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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姨让儿子把通知单从老箱子里翻出来的时候，陈默正在五号楼楼下接苏晚的电话。
“你在哪呢？图书馆找了一圈没看到你。”
苏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周末早晨的慵懒。
“在外面。
南城老工业区。”
“南城？你去那边干嘛？那边不是都快拆了吗？”
陈默靠在单元门边上，看着梧桐树叶在风里翻动。
“有点事。
下午回去，帮你占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陈默。”
苏晚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嗯？”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上次你直播怼那个欠租的人，我们班群里都在转。
有人说你膨胀了，有人说你飘了，还有人说你——”
“说我什么？”
“说你现在眼里只有钱。”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五号楼墙角那丛野草，在水泥缝隙里长出了半人高，开着细碎的黄花。
“苏晚，你知道这栋楼里住着一个老太太吗？她老伴在纺织厂干了二十七年，分到一套三十八平的房子。
没有房产证，只有一张通知单。
老伴去世以后，她一个人住在这里，每个月领两千块的遗属补贴。
有人来让她搬走，她没地方去。”
苏晚没有说话。
“我不是在忙钱。”
陈默说，“我是在忙一些……上辈子欠下的东西。”
“上辈子？”
苏晚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困惑，“你说什么呢？”
陈默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没什么。
比喻。”
“你今天怪怪的。”
苏晚顿了顿，“晚上回来的时候给我带杯奶茶。
桂花味的。”
“好。”
挂了电话，刘姨的儿子正好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陈默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那是一张对折的、边缘已经发黄发脆的通知单。
抬头是“江城纺织三厂住房分配通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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