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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居高临下的、觉得你翻不出什么浪的轻视。
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跑到他的地盘上说这栋楼归他管。
在孙志鹏眼里，这大概跟一只吉娃娃冲着一只藏獒叫没什么区别。
“行，小陈业主，”
孙志鹏把“小陈”
两个字咬得很重，重新把烟叼回嘴里，“你来干嘛？视察工作？”
“收租。”
陈默说，“你欠了十六万八，半年没交。”
孙志鹏眯起眼睛。
周围几个主播察觉到了气氛不对，陆续关掉直播或者戴上耳机，目光往这边聚过来。
一个正在调试灯光的小弟放下手里的反光板，不动声色地往陈默这边走了两步。
“十六万八，”
孙志鹏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点点头，“是有这回事。
然后呢？”
“三天之内，把钱补上。”
孙志鹏噗嗤笑了出来。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跟着笑，笑声在逼仄的直播间里回荡，像一群鹅被踩了脚。
“小陈，”
孙志鹏走近一步，伸手想拍陈默的肩膀，“你还是太年轻。
在这一片，没人会这么跟鹏哥说话——”
他的手没能落下去。
陈默侧身让开，同时伸手扣住了孙志鹏的手腕，往下一压。
不是格斗技巧，是前世在工地上搬了三年砖练出来的力气。
孙志鹏一个常年坐直播间的虚胖中年男人，手腕细得像鸡脚杆，被这一扣整个人重心前倾，差点栽倒。
整个直播间安静了。
“第一，”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不叫小陈。
我叫陈默。”
“第二，欠租六个月，按照租赁合同第七条，我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收回物业。
限你三天搬走，逾期不搬的，按日租金的双倍收取房屋占用费。”
“第三——”
他松开孙志鹏的手腕，目光扫过围过来的几个小弟。
那些人被他的眼神一扫，脚步居然不自觉地停了。
“第三，你们搞直播我不管。
但这栋楼的消防、噪音、卫生，从今天起按规矩来。
不合格的，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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