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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乐把照片带出档案馆的时候，袖口里全是潮气。
那张薄纸贴着她的小臂，边角被汗浸软。
她一路没有看它。
大厅里灯光太亮，出口处的感应器也太近，任何一次不必要的停顿都会被系统记成“异常行为”
。
门口的结算播报器照例念她的名字。
“许乐，今日基础工时十二小时。
甲乙区复核完成率百分之九十七。
午休缺失，自动折算加班零点四小时。
信用分变动：加一分。”
停顿两秒。
“警告：上午十一时四十八分至十一时五十六分，定位信号出现低可信波动。
已提交人工复核。”
许乐把手从感应板上拿开。
陈主管站在二楼，没有看她，只低头搅动杯子里的东西。
杯沿那圈淡粉色沾得更深，像干掉的血水。
老王在门边抽烟。
烟没点着，夹在指间，只剩一截灰黄的纸。
他看见许乐出来，咳了一声。
“路滑。”
他说。
许乐从他身边经过。
“摔了东西，可不好找。”
她没有停。
档案馆外正在放晚间广播。
街边的扬声器年久失修，播报员的声音里夹着电流噪声。
“近期家庭稳定指数下降。
请各家庭成员主动关怀绑定亲属，减少冷暴力、消极回应、经济推诿等不良行为。
必要时可通过家庭终端提交舒缓请求，由系统自动协调资源。”
许乐走到街口时，后颈接口忽然一烫。
不是普通的牵动。
那股热从皮肤下面钻进来，沿着脊椎往下坠，像一滴滚烫的油落进冷水里。
她脚步停了一瞬，旁边经过的人撞到她肩膀，骂了一句，又在看清她颈后的红灯后闭了嘴。
【赵琴心率一百二十六。
血氧九十二。
呼吸频率异常。
】中秋说。
许乐靠到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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