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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看向言顾，那个动作很快，像是溺水的人去抓身边最近的一根浮木。
眼底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确认。
确认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至少他身边这个人还是真实的。
言顾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程遇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了：“所以我们现在这是……？”
言顾依旧平静：“从我们书里的世界——”
他抬眼，直视安宁。
那双眼睛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透，映出安宁的倒影——一个头发乱蓬蓬的、眼镜歪挂在耳朵上的、嘴巴微张的、看起来有点傻气的女人。
“来到了她所处的现实世界。”
话音落地，安宁手臂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终于意识到，《猎心游戏》里言顾的人设放在现实有多逆天——
脑力之神。
稳坐年级第一。
过目不忘。
她写这些设定的时候，只是在堆砌一个“天才学霸”
该有的标签。
她为了让言顾的人设足够出彩，给加了一堆高智商的表现——快速推理、精准记忆、冷静分析。
但她没想到，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在陌生时间醒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观察、在分析、在推理。
他可能注意到她书架上那些贴着标签的笔记本，可能注意到电脑屏幕上还亮着的作者后台，可能捕捉到了更多早就把她暴露、但她永远都难以发现的线索。
然后最短的时间内，边猜测边引导她回答，拼出了全部的真相。
安宁忽然觉得有些腿软。
他真的，太聪明了。
“那个……”
安宁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时间太晚了。”
她说，声音尽量放得平缓一些，“要不先休息？其他的……等白天再说？”
事已至此，一时半会儿确实说不清楚。
安宁和程遇的脑子都已经糊成了一锅粥，只有言顾看起来还清醒，但他也没有提出异议。
男孩们相视一眼，点头同意。
出租屋只有一间可住人的卧室，安宁作为他俩“亲妈”
，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将就在客厅。
她朝卧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们先睡卧室吧。”
言顾看了她一眼：“你呢？”
“我睡沙发就好。”
她说得很随意，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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