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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是啊……】
她打这两个字的时候,脑海里又不自觉地浮现出林初的脸。
那张脸在谈判桌对面,近得几乎能看清睫毛的弧度,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远得像隔了一整个人生。
风潇潇:【算了,先不说这些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过去,有需要的话可以和我商量。
】
安宁看着这行字,鼻头微微发酸。
她不是一个善于倾诉的人。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是缩起来,自己消化,自己咀嚼,自己咽下去。
她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胸腔里,压成一个个深夜里的故事,让笔下的人物替她哭,替她笑,替她歇斯底里。
但风潇潇是例外。
这个女孩有一种天赋,就是能在她把自己裹起来之前,先一步挤进来,把那些快要压垮她的东西一件件搬走,一边搬一边嚷嚷“你这都存的什么破烂”
。
然后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若无其事地给她带一杯热奶茶。
安宁:【好,你画稿也别熬太晚。
】
对面发了个老鼠比OK的搞怪表情包,安宁笑了笑,按灭了屏幕。
手机暗下去的瞬间,客厅也跟着暗了。
她维持着瘫倒的姿势,脸埋在沙发角落的靠垫里。
一闲下来,脑子里那些画面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现。
林初俯身凑近她的样子。
林初说“你的良心值几个钱”
时嘴角那个冰冷的弧度。
林初转身离开时细高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咔嗒、咔嗒、咔嗒,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尖上。
胸口像堵了一座小山,一种钝重的压迫感,从胸腔中央向四周扩散,挤得肺叶都张不开。
她又有些呼吸不畅。
安宁猛地翻了个身,脸从靠垫里拔出来,大口吸了两下空气。
“不想了,”
她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找点事情做......”
这话说出来像是说给另一个人听的。
她有时候会这样——和自己对话,给自己下指令,像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一个负责崩溃,一个负责收拾残局。
她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
身体确实有些沉,像灌了铅,但比起刚回来那会儿已经好多了。
她穿上拖鞋,拐进由客卧改成的书房。
说是改,其实不过是搬进去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和几个书架。
房东原本配的床她没有拆,嫌麻烦,就让它靠墙站着,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成摞的打印稿、几个塞满快递盒的编织袋、还有拆开吃了一半的话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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