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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翠兰吓得一把抱住了傻掉的赵晓霞，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琴……琴儿，你这是干啥呀……有话好好说，他可是你亲爹啊！”
“亲爹？”
李素琴盯着哀嚎的李宝根，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他也配？把我论斤称当猪肉卖的亲爹？我今天把话撂这儿，这婚，谁爱结谁结！
谁拿了王家的钱，谁自己去嫁！”
“你……你这个不孝女……我是你爹！”
李宝根疼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素琴的手指头都在打颤。
“现在想起来你是我爹了？”
李素琴惨然一笑，眼泪终于决堤，混着脸上的油污往下淌，“我妈走的时候，你跪在她床前是怎么说的？你说会好好待我，绝不让后娘动我一根手指头！
结果呢？啊？我妈陪嫁的银镯子，她头七还没过，就戴在了这个女人的手上！
我吃不饱穿不暖，大冬天去河边洗衣裳，冻得满手生疮，你这个当爹的在哪儿？！”
她越说越激动，积压了三十年的恨意像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你眼里只有你的儿子，只有你的脸面！
我李素琴在你眼里，就是一头养大了好卖钱的牲口！
为了给李阳换个摩托车，你就要把我卖给那个打死老婆的王大脖子？你们摸着良心问问，王家前头那个女人，真是病死的吗？！”
这话一出，连李阳都愣了愣。
赵翠兰脸色一白，眼神开始躲闪。
这事儿村里早有风言风语，只是没人敢当李宝根的面说。
“你……你胡说八道！”
李宝根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胡说？”
李素琴冷笑一声，抹了把脸上的泪，“这些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他王大脖子是什么人？你现在把你亲闺女往火坑里推，就不怕我妈半夜从坟里爬出来找你算账吗？！”
说完，她不再理会瘫软在地、满脸恐惧的李宝根，扔掉手里的半个酒瓶，转身，眼神掠过赵翠兰和赵晓霞，那冰冷的视线让两人如坠冰窟。
最后，她看向愣在原地的李阳，一字一句道：“李阳，听好了，从今天起，我，李素琴，跟这个家，一刀两断！”
她环视这个给了她无数痛苦回忆的、破败的家，最后说了一句：
“呸！
这碗孝心汤，全当喂了狗！”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家门，瘦弱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身后，传来了李宝根歇斯底里的怒吼和赵翠兰母女虚伪的哭喊。
屋外，皓月当空，1999年的中秋夜，凉风习习，带来了稻田里特有的清香。
李素琴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憋了三十年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这一世……她绝不再做傻子！
可她的心，为什么还是那么疼？
她想女儿了。
想那个被她亏欠了一辈子，还没来得及好好疼爱的女儿。
这一世，小糯米应该才五岁吧？
她得去哪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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